“我心情本就糟糕透了。你家里出事,整天闷闷不乐,我却什么都帮不上,我最后悔的是没把他碰过你的脏手也一起打残。”回想当年,许淮依然恨得牙痒痒,可他最恨的不是大头虫,而是自己,太无能,连最爱的人都护不住。
安生那段日子确实难熬:在家,母亲跟野男人跑路,父亲差点把他打聋;在学校,“他妈勾佬”的闲言碎语不断;出了校门,还要躲避大头虫三天两头的性骚扰。
许淮声音突然哑了,“我气急了,出手没轻没重,知道逃不掉责任,索性跟你划清界限,让你少操一份心,你肩上扛的破事,少一件是一件。”
果然,许淮伤人,是为了他。
如果没有“小丑”事件,安生肯定会守着他不离不弃。但许淮“为你好”的方式太极端,那道坎横在两人之间,过不去了。“为什么现在才来说这些?有种你就憋着一辈子不说!”
“我怕不说就没机会了。”
“别告诉我你得了绝症。” 安生冷冷道。
“不是,我怕你会被人抢走。以前我没资格爱你,保护不了你,还拖你后腿。现在不一样了。我那个烂赌又酗酒的爸,胃穿孔死了,我接手了烧烤店,生意还不错。而且,我妈她很喜欢你。”
为出一口恶气,把男友弄丢了。许淮每每想起都悔恨不已,只是身陷囹圄无颜见他,现在“出息了”,没了后顾之忧,才把事情说出来。
安生:“你妈喜欢我?”
“我也喜欢你,从来没变!”许淮非常清晰、非常明确地说:“复合吧,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安生忽然笑了,笑得疲惫:“不好。回不去了。破镜重圆也是裂的。”
“这世上哪有什么真正的圆满,”安生腕上的手表,予以许淮挽回他自信,“你心里也还有我的是不是?”
安生被紧紧抱住,熟悉的体温,温柔的触碰,皆来自那个为他不顾一切的初恋情人。他以为自己会哭,会崩溃。可最终,他只是漠然望向窗外灰白的云,任由那个怀抱越箍越紧。
安生很想感激许淮替自己"出一口气",可他做不到!
许淮的所作所为,太不理智、太离谱,让人不可理喻,安生无法接受。在分开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他恨透了许淮。他想不通,为什么有人能瞬间就翻脸无情,连半分余地都不留。
他最敬爱的父亲,疼了他十几年,却因母亲的出走迁怒于他,视他如累赘。连亲情都如此脆弱,爱情又怎会坚不可摧?伤痕累累的安生无法承受一次次被抛弃的痛苦,他甚至想过去死......
许淮见安生没推拒,进而去亲他,像从前无数次那样,一边亲一边摩挲他的蝴蝶骨,喃喃道:“小生,你是我的……”
安生心里一颤,很好,如果这便是你想要的,我给。
他颤抖着双手去解自己的纽扣,“是该好好谢你,替我教训那个混蛋。”
休闲衬衣宽松,两颗扣子一解,后领一扯就褪了下来。他继续去解皮带,看着发愣的许淮,说:“怎么不动?要我帮你吗?”手指擦过金属扣发出轻响,“速战速决,我室友还要回来的。”
许淮前一刻还沉浸在“看见曙光”的喜悦里,下一秒就被后半句刺醒了,“小生,你在想什么?清醒点!”
“我不需要清醒。” 安生的眼神空洞得像雪崩后的荒原。
许淮的声音陡然拔高,“我需要!我要你诚心诚意跟我好。我能等,等你重新爱上我。”他将衣服一件件给安生穿回去。
叩叩叩,听到动静的赵敏德来敲门了,“安生?”
许淮默默拉开门,与赵敏德擦身而过时,对视了一秒,什么都没说,径直往外走,却在大门即将合上的瞬间突然折返,抵住门框,深深望向安生,与他作别。
赵敏德的目光在安生和许淮之间扫了个来回,心里明镜似的,眼前的男生九成是安生所说的初恋。但他什么也没问,只说晚上陪安生去做家教,因为许淮临走前叮嘱安生出入小心些,别一个人行动,防着点大头虫来找他麻烦。
今天许淮刚采购完回到烧烤店,在店门口听到有食客提“邵安生”三字,他转头望去,发现那人正是大头虫!许淮没多想,尾随了他们的越野车,本想摸清他的落脚点,没想到还重遇了安生。
大头虫回来了,但“念念不忘”的人是邵安生。
大头虫是个狠人,当时得知残了一条腿,很可能终生坐轮椅,他二话不说就要求截肢,装机械义肢,经过长年累月的康复训练,虽谈不上健步如飞,但行动上几乎看不出异样。
他父母早就不指望这个不学无术又身残的儿子能有什么出息,便筹钱帮他开了家柔道馆,让他干点正经事、踏实过日子。而对于大头虫来说,不过是换个方式胡作非为罢了,有了光明正大的“据点”,他变本加厉地拉帮结派,扮大佬,耍威风,到处耀武扬威。当年的小流氓,如今已长成了大流氓,混成了小弟们口中的“龙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