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轻度焦虑对吧?早期很好控制,通常是阶段性的,及时干预就好。”
邱嘉言抿紧嘴唇,没有回答。
“我不喜欢后知后觉,我没办法等别人付出一切后,我才跟个傻子似的恍然大悟,开始拼命回溯过去抠细节,啊原来他们认识,原来你当时那句话是这个意思,原来你为我做了这么多,我不喜欢这样。”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直视邱嘉言的眼睛。
“你有个朋友,叫青楚,是吗?”
邱嘉言脸上先是惊讶,接着是紧张,最后,他点了点头,“是。”
“他是我最近认识的网友,你很像他口中描述的一个人,然后我又在他朋友圈里找到些细节,更加印证了我的猜想。这个世界真小,大数据真会推。”
“所以呢?”邱嘉言把话题重新拉了回来,“这跟房子有什么关系?我都快数不清,这是你第几次拒绝我了。”
“你就光记这个了?”叶秋闻简直要气笑,“纯记打不记吃?”
邱嘉言逼近一步,几乎贴到他面前,“那你告诉我,这次的理由又是什么?”
叶秋闻沉默了。
“我帮你说。”邱嘉言话音低沉,清俊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因为你要考虑,考虑差距,考虑我们的过去和未来,你考虑所有人,唯独不会考虑我的感受!”
叶秋闻惊讶地抬眼望向他,“我考虑什么?我考虑的全是你,我不想你跟我一起淋雨,不想你因为我众叛亲离,这也有错?”
空气安静了几秒。
邱嘉言猛地将他按倒在沙发里,脸离得极近,“我做这么多,就只是想跟你在一起,我又错哪了?!”
但这个姿势太被动,说什么都像在示弱。
于是叶秋闻只能通过提高音量的方式,来表达自己的怒意,“对,你伟大!你情圣!你因为管我,把自己都逼成轻度焦虑了,我求你来管我了吗?我求你替我扛这些了吗?你就不能好好的,做你原来那个前途无量的邱嘉言吗?!”
邱嘉言手上的力气收紧,头埋得更低,几乎要触碰到鼻尖的距离,“我习惯了啊怎么改?!认识你的时候你才十五!当你哥当到十七,谈恋爱不到一年就分开,这四年来,我想你又不敢找,怕我妈知道会不给你好好治病,每天撕日历倒数盼着回国找你,结果呢?结果就是发现你根本不爱我!”
很好,这人疯了。
但没事,因为我也快疯了。
叶秋闻抬起手,一巴掌打在他脸上,声音清脆,“邱嘉言你说话过脑子的吗?我不爱你我后背这刀白挨的?我不爱你我跟你上床?!你现在后悔了是吗?那你就不该回来!回来了就不该找我!”
他越说越气,膝盖狠狠往上一顶,用力挣扎起来。
邱嘉言像是感觉不到疼,死死摁住他手腕,低头用力堵住了他的嘴。
混乱的喘息和纠缠后,邱嘉言稍微退开,眼眶发红:“你说话过脑子?我后悔什么我后悔?我知道你不是以前那个小尾巴了,我只求你别离开我,好好爱我,这很难吗?!”
“所以你爱的是我,还是听话的我?”叶秋闻望着眼前的人,眼底愤怒和忧伤剧烈交织,“如果不是青楚,我根本不知道你已经轻度焦虑了,也不知道你跟家里闹翻了,更不知道你打算放弃当律师,准备去考检察官!这些事,你有一件告诉过我吗?”
哈,没话说了吧!
叶秋闻抬手,狠狠擦过眼角。
邱嘉言脑中空白了一瞬,“我只是不想你担心,你明白吗?”
“我不明白。”叶秋闻像是冷静下来似的,指尖轻轻抚过邱嘉言脸上被打红的地方,“你明知道我会担心,你明知道瞒不住,你为什么还要这样做?”
邱嘉言怔了下。
他想解释却找不到角度,最后冲口而出的竟是气话,“是!全是我的问题!你就没问题吗?”
好啊,说气话。
那就来到我的舒适区了。
叶秋闻吞下真心话,立马回击,“对!我有问题!我最大的问题就是让你爱错了人!行了吗?!”
邱嘉言低头再次堵住他的嘴,十指紧扣,唇齿间混杂着眼泪的咸涩和血腥味,他越亲越难过,身体的力气仿佛正在一点点抽空。
最后,邱嘉言放开他,深呼吸了好几次,才艰难地开口:“遇到事情,你第一个找的是江之阔,不是我。知道你真正生日的,是霍珩,也不是我。贺家书房那晚,我亲你的时候,你想的是希望永远跟我在一起,还是霍珩到底去哪儿了?”
叶秋闻愣住了。
这什么?书房三十秒文学吗?
叶秋闻缓慢地抬头看他,“你看我手机?”
“我第一次看吗?”邱嘉言话音突然变得平静,“还是说,之前看的,都是你删干净了的?”
窗外又下起了雨,雨水顺着窗沿慢慢往下滑,晕开一片模糊冰冷的水痕。
“我不是你的唯一,你也不是我的秋秋了,对吗?”
说完,邱嘉言自顾自地笑了,笑得有些自嘲难过,还有几分释然。
叶秋闻盯着他看,竟有些出神。
“看什么?”邱嘉言问。
“你很久没笑过了。”叶秋闻伸手去戳他的脸,“不知道你有没有发现,你笑起来有个很浅的酒窝。”
“是吗?”
“是。”叶秋闻点点头,“所以我以前很喜欢逗你笑,但你现在不爱笑了,一言不合就皱眉,你的川崎都落灰了吧。”
“嗯,很久没骑过了。”
“邱嘉言。”叶秋闻低声喊他,带着一丝恳求,“我们冷静一下,好吗?”
“算了,我累了。”邱嘉言轻轻叹了口气,“就这样吧,我们到此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