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符文乃是极其隐秘的用以接引魂魄转生咒,寻常人绝无可能得见。
“他......他之前在我手上画过这个图案,我记得的。”桂香指着那些红色符文,十分肯定。
“什么时候?”明月凌的声音陡然沉了下去。
“就…大概两三年前吧?具体记不太清了,反正就是他闭关前没多久......”桂香被她的语气吓到,声音又弱了下去。
两年前......闭关前......
一瞬间,无数线索在明月凌脑中疯狂串联——
三百多年前她渡劫失败把魂魄寄托于安魂鼎中,然后用残身残念启动了转生阵,如无意外,她会在这座冰棺中苏醒,届时就算修为大幅削弱,也差不多该在元婴期,自保绝无问题。
但现在,她之前的筹谋全都没有用上,反而附身在了桂香身上,而桂香又是他的道侣,且他在闭关之前,还在桂香身上画过转生咒。
这一切已经再清楚不过了——
他,上华宗宗主梅君衍,先是从凡间寻到了一位适配于她魂体的女子,也就是桂香,并把人带回了上华宗。
此后他便开始布置转生所需的阵法和法器,最后闭关,以桂香身上的转生咒为引,启动转生大阵,让她附身,借此重生。
为保证此事万无一失,他甚至还提前准备好了守魂珠,并在这具身体里封印了三道灵力,确保她能与肉身完美融合。
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纵使他们曾是师兄妹,也曾相爱过,甚至有过婚约......可后来在上华宗与魔宗那一战时,她们二人因恩怨纠葛复杂,也早已反目成仇。
她记得清清楚楚,当年是他一剑穿胸,将她从好不容易突破的合体境生生打落回化神;而她亦拼着境界跌落,将他彻底囚禁,敲碎脊骨,令他沦为废人,受尽屈辱......
哪怕后来因师叔以性命相逼,强行劝和,她最终替他续上骨脉,放他自由,但那刻骨恨意难消,若换他有朝一日殒身于雷劫之下,她定然会以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盏花灯相庆,大宴七天七夜,断不会替他筹谋转生之事。
明月凌沉眸,数百年的时光仿佛在这一刻倒流,她眼前闪过梅君衍临走时最后看她那一眼——沉痛、决绝,带着浓郁到化不开的恨意——
毕竟他根基受损严重,这辈子也断无可能飞升了。
也就说他的大道完全是生生断送在了她手里。
有这种深仇大恨横在他们中间,他还安排了转生之事......除了阴谋,除了为报当年断骨之仇,她想不到其他理由。
可是开启转生阵,除了需要转生咒,还需要她原本的残身或魂气为引,他又是从哪拿到的呢?
还是说她殒身雷劫这件事情本身也跟他有关系?他所图究竟为何?
明月凌眸中寒意越来越盛,杀意不受控制地弥漫开来,周身气压低得骇人。
“唉唉唉!麻烦你面对我的时候,表情能不能不要这么吓人!”
桂香抱紧自己瑟瑟发抖的魂体,小声抗议,“虽然我知道你想杀的不是我,但我也很害怕的好不好!”
明月凌猛地回神,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眼里杀意退了下去。
她很快沉稳下来,算计又如何,阴谋又如何!当初他赢不了她,今时今日他一样赢不了!
“放心,你不会有事的。”她不再看那棺椁,转而面向桂香,语气逐渐恢复平和:“我既占了你的身体,自然会为你日后安排妥当。”
说着,她指了指那具水晶棺和旁边的鼎炉,“眼下我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我抹去你所有与此间相关的记忆,送你回凡尘,赠你金银,保你一世富贵安稳,做个寻常凡人。”
“第二,”她的目光扫过安魂鼎,“我把这具肉身赠于你,算作占用你身体的报酬。这具身体资质虽不算绝顶,但有我指教,你只要稍用点心,日后进阶元婴,甚至化神,都并非难事。”
桂香听完,几乎没有任何犹豫,魂体猛地扑过来——虽然再次扑空——但依旧做出了一个死死抱住明月凌大腿的动作,声音激动得发颤:“尊上!好尊上!我选二!我选二!以后奴家生是您的人,死是您的鬼!您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您让我撵狗我绝不抓鸡!”
明月凌嘴角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对这浮夸的表忠心不置可否。
她终究还是懒得再多言,直接抬手掀开水晶棺盖,将那颗守魂珠丢了进去。
桂香的魂体也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惊呼一声,化作一道流光没入守魂珠中。
明月凌双手掐诀,周身灵力涌动,正准备启动棺椁和鼎炉上的法阵——
嗡——
她指间的灵戒却在此刻突然发热,急促地震动起来。
是白锦川的紧急传讯!
明月凌动作一顿,分出一缕神识探入。
【师尊!六大长老突然集体出关,以镇邪渊暴动,宗门动荡,皆因宗主失察、失责、失德为由,联合发难,正在霜极殿逼宫,欲废沈遇雪宗主之位,重选代宗主!形势危急,请您速速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