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烬野神色一僵,随即再次低头请罪:“属下……属下因怀疑您的侍宠朝知逸与当年之事有关,曾欲严刑审讯......为此与少主多次冲突,请尊上责罚!”
明月凌敲击扶手的动作顿住了。
朝知逸……那个她当年颇为喜爱的侍宠,性子温柔体贴,甚至有些怯懦,但弹得一手好琴,能助她凝神静气,洗涤杂念,所以她向来偏宠他几分。
她沉默了片刻,面上看不出喜怒,只淡淡道:“此事,本尊知道了。”
萧烬野窥着她的神色,心中忐忑,却也不敢多说什么。
“你此次来上华宗,所为何事?”明月凌转移了话题。
萧烬野连忙将万光节大会需要彩头,以及向上华宗借灵器,并以旧债契约为筹码的事情详细说了一遍。
他不是傻子,尊上不可能无缘无故出现在所属于上华宗圣祖夫人的宫殿里,还换了具身体,其中缘由猜也能猜得差不多。
他来上华宗之前,就隐隐听说上华宗沈宗主与自己师母近日来似有不合,那尊上关心的要点在谁身上,自然也不难猜。
明月凌听完,眼中精光一闪,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真是瞌睡来了就送枕头。
“沈遇雪答应了?”她问道。
“是,沈遇雪应下了,说是库房阵法特殊,需七日时间准备。但属下看他当时神色似有为难,恐未必顺利。”萧烬野据实以报。
明月凌轻笑一声:“他当然为难。因为现在上华宗的灵器库房,没有我的允许,谁也打不开。”
她心思电转,立刻有了决断。
“阿野。”
“属下在!”
“沈遇雪动用不了灵器司的灵器,他自然会去想别的办法。可据我所知,他一向不爱这些世俗之物,历来所受的赏赐、份例,以及缴获的战利品,不是上交宗门就是献于师尊,他手里肯定拿不出你要的法器,只能出宗去寻。你立刻去,想尽一切办法,拖住沈遇雪,绝不能让他离开上华宗,更不能让他顺利拿到灵器。”
明月凌下令,语气平淡:“必要时,可以动用些非常手段,只要不留下把柄即可。”
“是!属下明白!”萧烬野点头,示意自己明白。
“另外,灵器司那边......”明月凌沉吟,又取出传信玉牌联系了白锦川,将一连串名单发了过去。
【立即带人去灵器司,将这几个人全部关押起来,一个不准放过,若有反抗,可废之。】
【是,师尊!】
白锦川的回应立刻传了回来,一看就是随时随地守着玉牌待命的。
安排好这一切,明月凌惬意地靠回主位。
沈遇雪,本尊说得出就做得到,你就等着跪着求本尊出去吧!
接下来的几日,上华宗果然“热闹”非凡。
灵器司突然有人失踪,林婧安带着日月令将整个灵器司给封了,这下别说灵器,玄器也没有了。
接着宗门内各种事务突然层出不穷:几位峰主因资源分配吵到了他面前;戒律堂上报有弟子修炼魔功……一桩桩一件件,看似偶然,却都必须由他这个宗主出面解决,让他脱身不得。
又一次被绊住离宗去取灵器的脚步,沈遇雪面沉如水,他知道这背后的一切都离不开他那位师母的手笔。
一切不过是为了逼他就范。
但他偏偏不可能,也不愿意如她的愿。
沈遇雪不再耐心解决,而是以重罚重责的雷霆之势,迅速镇住了各峰的小动作。
一时间也没人敢再去触他的眉头。
他这才有机会悄然离宗,前往宗外的洞府。
然而,他刚离开宗门范围不远,便遭遇了数批身份不明、手段狠辣的死士围杀!
这些人修为不高,却极其擅长隐匿和合击之术,且全然不畏死,目的只有一个——拖延他的脚步!
沈遇雪一路浴血,剑下亡魂无数,心中怒火一点一点堆积起来。
他几乎是踩着一条血路,才艰难地抵达了洞府所在的山脉。
眼看就要拿到灵器,怀中一枚紧急传讯玉符却骤然爆发出刺目光芒——留在宗内的傀儡分身传来急报!
上华宗禁地“镇邪渊”突发异动,封印震荡,魔气外溢,速归!
沈遇雪脸色瞬间剧变!
镇邪渊!
六百年前三大魔宗联手围攻上华宗,那一战上华宗损失惨重,全凭师尊于危难关头破境,才能力挽狂澜,避免灭宗的惨剧。
而自此三大魔宗宗主的本命魔剑也被师尊封印在了大战留下的沟壑里,师尊亲自为其取名——镇魔渊。
三百年前镇魔渊曾有过一次魔气暴动,而他的父母就是死在了那场暴动下。若此时封印被破,邪剑出世,必将掀起滔天浩劫!
他猛地看向近在咫尺的洞府入口,又看向宗门方向,眼中挣扎几乎化为实质。
最终,他狠狠一咬牙,毫不犹豫地转身,化作一道惊天长虹,以最快的速度冲向宗门!
什么灵器,什么约定,在镇邪渊面前,都不值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