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颅被迫高高仰起,之前留下的淤青与此时掐在脖子上的纤细手指完美吻合。
她微微施力,笑睨着男人因痛苦而轻微皱起的眉头,“即便是我现在让你杀了沈遇雪,杀了我那位道侣,宗门的老祖,你也会照做不误吗?”
白锦川眉眼真挚,目光虔诚。
他强忍着脖子上的疼痛缓缓向前贴近,虔诚地望着她的眼睛。
回答很是坚定:“我会听从您的一切命令。”
曾经他对那位一宗之主有着深深的畏惧,甚至仅一个照面双腿就会克制不住发软想要跪地叩拜......
但现在他对他只有厌恶和恨!
他甚至觉得天道何其不公!
为什么沈遇雪心胸狭隘,德不配位,却可以恬居宗主之尊?
那位老祖更是以道侣为炉鼎,龌龊卑劣,凭什么受宗门弟子敬仰供奉?
可怜他的师母百年来竟日日在这些无耻之徒之间周旋度日,她是那么好......她绝不可以,更不应该受这种苦楚......
白锦川厌恶那些虚伪卑劣的人,他甚至想既然这些道貌岸然,虚伪至极的人可以坐在高位上,肆意作践他们,轻贱他们!
那为什么不能反过来,师母坐在那个位子上,来狠狠践踏他们呢?
他的师母,不仅绝世风华,心性纯良,对上不卑不亢,对下仁爱有加,又有日月令在手,她凭什么坐不得那高位?
白锦川的讥讽和恨意,明月凌都看在眼里,她松开了掐在白锦川脖子上的手,奖励似的摸了摸他的发顶,“好,希望你不会让我失望。”
得到师母的夸赞,白锦川心跳得更快了,他几乎是下意识地蹭了蹭抚在自己头顶的手掌。
他想说:不会的师母,我就算拼上性命都不会让您失望的!
但他却没说出口,他突然觉得,师母这个称呼根本配不上她——
一直对自己谆谆教导的是她,爱护照顾的也是她,那个什么老祖什么都没有做,凭什么当他的师尊,要认,他也只认她一个师尊!
“......我以后可以不叫您师母吗?”白锦川这么想着,自然也就这么问了出来,“我不想再这么叫您了。”
“......”
“你想如何?”明月凌收回手若有所思地看着他,心想白锦川连她和原主的名字都不知道,能叫什么?
如果是什么黏黏糊糊的称呼的话......她会毫不吝啬一巴掌打醒他。
“我想唤您——”白锦川小心观察着她的脸色说道,“师尊,可以吗?”
“你想做我的徒弟?”明月凌挑眉,表情略显玩味,什么意思,想体验师徒禁忌的快乐与刺激吗?
白锦川却根本不知道她想的是什么坏东西,而是很认真地点了点头,“一直以来,都是您在教导我,我的灵器都是您派人炼制的,我受伤,您还......还屈尊救我,帮我提升修为。我的一切都是您给的,于我而言,您就是教导我的人,就是我的师尊!”
不仅是师尊,更是仰慕之人,是最重要的人!
但他并未将最后的爱慕宣之于口,因为他深知自己目前根本不配有这种心思,一切只等来日自己真正强大起来再说。
明月凌无意计较这些细枝末节,轻哼一声算作答应了,接着她手一挥,一个红色的阵法在旁边的空地上显现出来。
她嘱咐道:“你直接通过传送阵前往苍飞涧,记住,此次突破尽量不要惊动任何人。”
白锦川领命,换了身整洁的衣服后,就从传送阵离开了。
目送人离开,明月凌起身走到窗边,伸手推开窗户。
天空中几分清冷的月色瞬间透了进来。
她抬头望着夜幕中的皎皎月轮,心情大好,就连体内灵力的运转都更畅快起来。
这具身体仿佛为她量身打造的,如果只拿元婴境做比较,竟比她前世更灵力充盈,且没有暗伤,没有九死一生留下的亏损,简直不要太合心意!
受到灵力感召,殿内的守护大阵半隐半露出来。
蓝色的盈光辉映在大殿里,仔细看,大片的蓝色灵力里还掺杂几分妖冶的红色,如同冰河中跃动的火焰,静悄悄地跳动,灼烧着,而且越来越多。
一片红蓝耀芒中,明月凌的灵戒突然闪了两下白光。
她用神识一探,从灵戒里取了一个正在发光玉牌出来。
往里注入一道微弱的灵力之后,她收到了一条言简意赅的讯息——任务已完成。
——是秦蓉歌的传音。
掌心一翻,玉牌又消失了。
明月凌唇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明日又有一出好戏要登场了。
沈遇雪,不知道这次你会不会后悔把我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