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如此,就在白锦川搬进春芷苑后没几天,一个灵器司的小弟子给她送制好的灵戒时,还被她当场留下,说是要留在身边亲自教导。
白锦川听到这个传闻的时候,正在房间里擦剑。
门外弟子自以为隐秘的窃窃私语,像一根根针一样扎进他的心里。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掌心已经被剑刃划开了好大一道口子。
红色的血染在了银色的剑身上,血迹显得格外刺眼。
他愣了片刻,闭上眼狠狠掐住了掌心上的伤口。
痛,刺骨的痛。
再睁眼,一切没有任何变化。
他才意识到,这不是梦境,不是一觉醒来就可以摆脱的噩梦,而是真真切切的现实。
白锦川感觉自己快窒息了。
他的心脏像是被人猛地攥住,然后狠狠揉掐了一番,疼得他眼睛都红了一圈。
师母这是打算放弃他了吗?因为他让她失望了吗?
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他狼狈地从椅子上滚了下来,艰难地爬向床边,伸手在床头摸索了半天,终于找到了一个盒子。
看着自己手上的血染红了盒子上的雕花,白锦川猛地一愣。
他把师母留给他的东西弄脏了!
他差点急得哭出来,慌忙止住血,又用衣袖将自己手上的、盒子上的血迹擦了又擦,然后才小心翼翼地打开了盒子。
盒子里是一条小指粗细的线香。
送这根线香来的弟子曾说,师母交代,如果有一天他后悔了,想回重华殿,就点燃这根线香。
她说,她会来接他回去的。
白锦川看着线香,心中又犹豫了。
他才刚搬离重华殿没几天,现在就想着师母能接自己回去,会不会显得自己太过矫情?
哪怕当初选择离开重华殿,并不是为了博取师母的同情或挽留。
他只是不想成为师母的累赘,不想让她看到自己如同废人的模样——一个只能瘫坐在轮椅上的人,无法侍奉她,无法练剑给她看,甚至连在她身边都觉得,如此不堪的自己会玷污她的眼。
但师母会不会误会,误会他是故意拿乔,故作姿态......
白锦川犹豫却又控制不住去想,想新来的那个弟子是不是比他更讨师母喜欢,想是不是很快自己就会彻底消失在师母的眼里心里,她不会再记得他,更不会再来见他一面!
一想到这些,他几乎无法呼吸。
白锦川颤抖着抬起手,在指尖凝聚起了一股灵力。
他闭了闭眼,想着就算会被误解为是闹脾气,就算会被训斥,被责罚,甚至被厌恶,他也认了。
他不能让师母就这么放弃他,忘了他。
颤抖的手终于点燃了线香,烟雾缓缓升起,带着他的祈愿飘向空中。
香燃着,却没有任何反应。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周围是死一般的寂静。
烟雾打在白锦川脸上,落在他锁死的眉心。
他紧紧攥着线香,不停祈祷,来见见我吧,师母,求您来见见我......求您了......
半个时辰过去了,香完全燃尽了,烟雾也彻底消散了。
但没有人来,一个人也没有。
白锦川的心开始下沉,他不敢相信,却又不得不面对眼前的现实——师母骗了他,她不要他了。
他瘫坐在床边,捧着手里的灰烬,原本充满希望的心也变得跟这手里的灰烬一样。
绝望的情绪几乎将他湮灭。
白锦川的肩膀微微颤抖起来,泪水无声滑落,他张了张嘴,骤然呕了一大口血出来。
一瞬间急火攻心,他整个人直接晕了过去。
这时,一双手突然出现,轻轻托住了他即将磕到床沿上的脑袋。
浓郁的玫瑰幽香骤然在房间里散了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