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有死亡威胁，她的一颗心反而安定了下来——这明显不是一个筑基期修士该有的压迫感！

她彻底放弃抵抗，整个人俯首紧贴在了地砖上，几乎是破釜沉舟道：“弟子深夜造访，自知冒犯，我愿领受您一切责罚，只求您能救御符峰众弟子一命！”

威压并未减轻分毫。

秦蓉歌不敢指望对方有耐心跟她玩问答游戏，不等明月凌发问，便直接将一切和盘托出——

“您或许有所耳闻，我那位名义上的师父御符峰峰主万励，每年都会招收大量受教弟子。可他表面上是为宗门发展寻觅更多可造之才，实则一直在用药控制我们，逼我们为他绘制灵符。”

“他逼迫我们大量服用超越身体极限的丹药，刺激修为短暂提升到极致，为他绘制高品阶的灵符，甚至有不少同门在这种状态下，拼尽一身血肉灵力悟出的符咒，也都变成了万励和他儿子的功勋！”

她的控诉字字泣血，明月凌听着又收起了几分威压。

秦蓉歌一边恳求，一边砰砰磕头，“再这样下去......我们不死也会彻底废掉......所以求您，求您施以援手，救救我们吧！”

明月凌敲着扶手的指尖一顿，伸腿拦了她一下。

她平静地问：“我为什么要救你，救你们？”

秦蓉歌被突然伸到面前的白色绣鞋吓了一跳，连忙挪动膝盖后退了一段，她没再磕头，而是想着怎么回答这个要命的问题。

她不会难以置信地去讲什么仁义道德，更不会歇斯底里地质问她事不关己的冷漠，那是自寻死路。

她思虑片刻，决定将自己的筹码先抛出去。

她冷静且条理清晰地说：“您应该知道，宗门之中有两处天然的灵眼，一处在圣祖闭关的日月峰，一处在更为偏僻的苍飞涧，而苍飞涧的大阵是由我所设，一直也是我和一位师兄在管理，涧里因灵眼供养有一株阴阳万合仙草，已有三千年以上，弟子愿为您献上。”

阴阳万合仙草是修炼的绝佳补品，但有白锦川在，明月凌也不是很感兴趣。

她更感兴趣的是，沈遇雪所说的守阳咒。

不过对方肯冒着生命危险偷盗仙草来跟她做交易，是个有决心的，可以给个机会试一试。

明月凌直接问道：“你听说过，你们御符峰有一种特制的守阳咒吗？”

秦蓉歌愣了一下，随即便反应了过来，“弟子知道，此咒是由前任峰主研制的，属下也是一次偶然误入峰主密室才知晓的，不知您问此咒是为了——”

偶然误入？明月凌挑眉，能悄无声息潜入一峰之主的密室，且全身而退不留一丝痕迹，也算是有点本事。

“此咒，能解吗？”

这次秦蓉歌有些犹豫，但还是回答道：“能。”

“但此时事关重大，我必须知道，是为何人解咒......”

秦蓉歌话没说完，就被明月凌掐着脖子扯了起来。

明月凌紧紧盯着她的眼睛，唇边依旧是轻轻扬起的弧度，眼里却暗流涌动，“你在跟我谈条件？”

她的神色逐渐危险，怎么，现在是个人都能跟她讨价还价了？

“不！”秦蓉歌下意识去抓她的手腕，却在触碰到那截皓腕的瞬间又松开了，“我没有！”

她克制着自己反抗的本能，仰视着眼前的人，认认真真解释道：“蓉歌绝不敢威胁您！只是那守阳咒解法十分复杂，对方修为越高需要准备的东西也就越多，而且您定然也不愿意惊动宗门里的人，所以我必须知道对方是谁，什么修为，体质如何，才能着手准备，以确保万无一失。”

“这样啊......”明月凌闻言轻笑一声，松手将她扔回地上，“若我拒绝救人呢。”

秦蓉歌吞咽下口水，回答地毫无犹疑：“若您不愿，蓉歌绝不敢多言。我依然可以为您解咒，然后抹掉关于此事的所有记忆，绝不会给您惹一点麻烦！”

明月凌没有接，就这么看着她。

秦蓉歌抬眸，任她打量，没有丝毫躲闪。

不道德绑架，不死命恳求，被拒绝也不歇斯底里孤注一掷，很好，很有分寸。

明月凌有点满意了：“你怎么证明你自己是有价值的？”

秦蓉歌捂着脖子，没有立即回答，她知道这是自己最后的考验，所以格外谨慎。

想了又想，最后她说：“我管理苍飞涧多年，此地益处不胜枚举，而且位置偏僻，便于行事，对您来说是个一定用得上的好地方，而我距化神也只差一个契机，可为您效犬马之劳，只要您愿意，我可以为您做任何事情。”

明月凌若有所思看着她，半晌后从袖口里摸出一瓶药膏丢了过去：“我喜欢聪明的人，你，还不错。”

秦蓉歌看着手里的清瘀膏，狠狠松了口气。

她连忙跪正了身体，恭敬谢恩：“您谬赞了，蓉歌不敢当。”

明月凌抬手示意她先上药，秦蓉歌不敢拒绝打开药瓶，沾了点药膏抹到了自己脖子上刺痛的掐痕上。

看着溶化在对方脖颈，迅速渗入皮肤的膏体，明月凌满意了，抬手示意她起身。

秦蓉歌见人笑容终于有了几分真意，心里松了口气。

她不是不知道这药膏可能有异，慢性毒药也好，蛊术秘术也罢，既然是投诚，自己也该拿出应有的诚意来。

只要能得到她想要的，这等小节何足挂齿？

明月凌也捕捉到了她眼底转瞬即逝的野心。

冷不丁问了一句：“万励如此劣行，只有死路一条，他死后，你是想做御符峰的新任峰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