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避开主干道，从僻静无人的小巷慢慢摸出城去。

莉迪亚这边暂时成功撤退，只是同去的青年机器人被撕成碎片，顺路带回另一个机器人，而巴特和阿尔文却正在为源代码的处理争执不下。

巴特认为留着是个祸患，不管落到谁的手里都不可能抵御诱惑，迟早引发灾难。

可阿尔文认为创造本身无罪过，炸弹被发明出来的最初也不是用于战争，是人类有罪过，消灭代码等于杀人。

巴特怒骂：“那只是一串代码，那没有生命。”

这句话直到看见那赤裸的机器人出现而改变。

直到此刻阿尔文才透露源代码的真相。

它与眼前名叫劳伦斯的机器人同在。

他甚至都没有将他藏起来，而是摆在客厅最显眼的位置，他向每一个人炫耀他的存在，那是他最伟大的功绩。

灯下黑就是如此，人人都看见，人人都看不见，屡试不爽。

“那你为什么叫我们回去带他出来？你为什么不直接命令他走出来。”艾德蒙怒骂一句。

“他是关机状态，必须开机了我才能传达命令，何况我已经让他赶去救你们了。”

艾德蒙听不进阿尔文的辩解，恨不得一拳打死他。

他的心机差点儿害死自己和莉迪亚。

“你们不懂，这是完美状态，一个工业流水线根本不可能达到的状态，工厂里所有的机器人加起来也不如他。他是我亲手做的，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一个。”

阿尔文抚摸着劳伦斯，满眼的痴迷。

“唯一你大爷！”艾德蒙恶狠狠地骂了一句。

相比阿尔文对劳伦斯的痴迷，劳伦斯的一双湖蓝色眼睛却盯着莉迪亚不放。

而莉迪亚则用手臂夹着已经降温的盒子，不知道该怎么修复，更不知道去哪里找身体。

不对，工厂不是有很多么，她可以偷一个回来啊。

想到这里的时候莉迪亚的眼睛一亮，站在一边的劳伦斯眼睛也跟着一亮。

“我们能不能去工厂偷一个机器人回来？像他这样的，你不是说有几十个么。”她指着劳伦斯道。

“世界上只有一个劳伦斯，不会再有第二个......”

“你闭嘴，我就问你工厂在哪里，你叫他去帮我偷一个回来。”

莉迪亚没了枪，两只手都受了伤，几乎废了全部的战斗力，艾伦又没了，艾德蒙一个人绝对办不到，只有劳伦斯可以指望了。

他不是很强么，正好派上用场。

“对，”巴特也赞同：“然后把那些机器人全都毁掉，一个都不要流出，这样最安全。”

“对，让他去。”

莉迪亚并不关心其他机器人，她只关心自己的艾伦还能不能回来。

唯有阿尔文，惊恐无比。

“机器人没有错。”

“他们都在杀人了，还能没有错？”巴特不依不饶：“难道你要遇到第二个安格斯才肯罢休？”

“那不是安格斯的问题，那是科林的问题。”

阿尔文拼命解释，安格斯没有任何问题，问题出在科林的身上。科林才是他的主人，他买下安格斯去陪伴珍妮，连同自己爱她的方式也在无意识中教给了安格斯。

愤怒，暴力，嫉妒，强烈的占有欲，他爱珍妮，却又不懂得尊重她，安格斯只是被教错了，他本身并没有任何问题。

“只要我们能好好教导他们，他们就会成为一个正常的人类。”

“完全没有差别。”

阿尔文强调，就像父母教育孩子那样悉心教导，就能走上正途，安格斯只是遇到了错误的老师。

“可你已经教导出了一个失败品，而且我觉得你也是个失败品，我们都不算成功，现在谁来教他？谁来保证他不会走上歪路？”

艾德蒙一句话打死所有人，这几个人里没有一个走上正途的。

阿尔文是个聪明的呆子，固执又聪慧，简直是走歪路的好苗子。

巴特，人到中年不务正业，一天天有了钱就去喝酒玩乐。

艾德蒙，地下拳击馆常客，常年带伤，唯一擅长的就是打架。

至于莉迪亚......

几人一下把视线落在莉迪亚身上，她是目前几个人里唯一一个看起来还算正常的人类，除了莉迪亚自己不这么觉得。

“你们看我干嘛？”

“你可以试着教他，也许能教好呢。”巴特劝她。

“我不养小孩。”莉迪亚坚定拒绝，她自己都没把自己养好，更何况是养这么大一个人了，万一养坏了，岂不是都是她的责任。

小孩还能打，这个怎么收拾？

她一说不养，几人都犯起愁来，就连劳伦斯眼里的光也跟着黯淡下去，莉迪亚只顾自己的盒子，谁的要求也不理。

“既然是我创造的他，我一定会负责到底，我会慢慢教......”

“你闭嘴，就是你闯出来的祸。”

巴特毫不留情地打断了阿尔文的话，倒是艾德蒙出了一个馊主意。

“不然，让他自己选吧，他选谁就谁负责。”

几人视线一下又都落在劳伦斯身上，透过那双湖蓝色的眼睛，大家心里都有了数。

他一直目不转睛地看着莉迪亚。

“我以为我早就是你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