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阴差。”小黑蛇清冷的低语，面无表情的，“阴差行事，自有规则，不会如此明目张胆干扰阳间的秩序。这是假得，有东西在模仿阴差的气息，故意制造恐慌，汲取因此产生的负面情绪和活人阳气。”

我的天，什么东西这么张狂，敢模仿地府阴差？我惊的张开圆润唇瓣，猛地想起赤水河底那口棺材。

那些被献祭和束缚的灵魂。难道是同一种路数，只是换了个地方，规模更大？

“这附近，或者说这条铁路沿线，最近半年，有没有发生过什么……特别的事？比如事故，大规模的动土，或者……古老的墓葬被惊动？”我暗自消化着脸上的惊愕，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专业可信。

列车长眼神闪烁了一下，看了看我和寄云年轻的脸，有些犹豫。

寄云立刻会意，从容一笑，从随身的布袋里摸出他那面有些磨损但古意盎然的三清铃，又拿出黄符，指尖一搓，符纸无火自燃，化作青烟，却凝而不散，在他掌心盘旋。

他挑挑眉看着列车长，示意现在总可以放心相信了吧？

但列车长还是不太放心，毕竟我们实在太年轻了。

“老爷子，我们不是普通人。这事儿邪性的很，不说清楚，这一车的人，可能都等不到天亮了。”寄云语气严肃，配合手里的黄符火焰，颇有些高人风范，半是劝解半是恐吓。

列车长果真被镇住了，咽了口唾沫，这才道。

“其实上头也知道这事儿有点邪门。大概……四个多月前，前面落崖坡那段，铁路扩建，挖隧道的时候……听说挖出了个不小的古墓群。当时就死了两个工人，说是中邪，自己往搅拌机里跳，后来考古队来了，封了现场，具体挖出什么不清楚。但打那以后，这段路就开始不太平了……”

落崖坡，古墓群。

我和寄云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这名字就不吉利，加上古墓被惊动，最容易滋生阴秽，吸引邪祟。

“火车现在这种绕不出去的情况，在堪舆术上叫鬼打墙，或者更准确的可以说是阴路迷踪。”

寄云分析道，“需要有极强极阴地扭曲空间感知。那牛头拉铁链的幻象，既是制造恐惧的关键，也可能是维持这个能量场的某种仪轨显现。”

“不仅仅是恐惧，”我补充道，想到小黑蛇的话，“长时间困在这种环境里，人会萎靡多梦，产生幻觉，甚至……阳气不足，魂魄不稳。”

这或许能解释，寄云刚才那个异常真实香甜却危险的美梦。

“那……那怎么办？”列车长慌了。

“最好能有这一段铁路的详细线路图，特别是落崖坡隧道附近的地形图。”寄云当机立断。

列车长此刻把我们当成了救命稻草，连忙点头。

前往车头的路上，乘客们大多昏昏沉沉，有的在不安地张望，有的已经陷入昏睡，整个车厢弥漫着一股压抑的困倦感。空气似乎都比外面黏稠阴冷几分。

驾驶室里，正副司机也是满脸疲惫和惊惶。仪表盘一切正常，但窗外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连车灯的光都透不出几米，仿佛被黑暗吞噬了。根据里程记录，火车确实是在原地踏步。

寄云拿出罗盘，只见指针飞速乱转，根本定不住方位。

他又取出几枚特制的铜钱，卜了一卦，卦象显示：“坎为水，陷于渊，鬼魅丛生，需阳火破局！”

“阴气极重，且有水相，可能和地下古墓的水汽或附近的河流有关。”寄云解读，“需阳火……可现在哪里去找强大的阳火之源？”

我看向肩头的小黑蛇，它依旧一副懒洋洋的样子，但竖瞳却微微眯着，似乎正在思考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