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至今日。
捏着祝须佐订婚请帖,再次见到何枝的维恩记忆才清晰了起来。恨意也重新、难以抑制地在心底抽条狂舞。
外面暴雨。维恩是淋雨来的。他穿着当年订婚日的藏蓝西装,胸口别着玫瑰,金发湿哒哒地落在肩膀上。
像晚了宴会,狼狈误点前来的小王子。
何枝看到维恩一身湿淋淋的也震惊了,她下意识跳起来去找干毛巾,却被两三步走过来的维恩抓住了手腕。
出人预料,维恩湿润的手并不凉,反而很烫。维恩握了她一下就松开了手。之后带着何枝重新坐下。
维恩没有坐下,他刚扶着何枝坐下,自己就像是脱力一样跪坐在了何枝面前,单膝砸地,维恩蒙着脸,感觉意识不太清楚。
“是感冒了吗?我先去拿药。”
“不是感冒”维恩伸手拦住何枝。“只是我突然想起来了一些事。”
“什么?”
“我一直都在恨你。阿枝。”
“……”何枝感觉维恩情绪不太对。维恩还抓着她要撑着沙发起来的手臂,垂着头。
“被祝须佐纠缠也好,和祝绪方订婚也好,消失失忆也好。我一直很恨你。”
“我恨的一直不过是,你为什么不能保护好自己。”
“……”
何枝安静地低头,看着眼前的维恩。金发的……应该说是青年了。金发略长,垂在脖侧,有种兄长的感觉。何枝猜测之前她和维恩之间可能也发生了什么,但是她记不得了。
这位金发的兄长发丝被淋湿透了,厚重一缕缕坠下来,有种颓丧又醉意朦胧的感觉。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何枝错觉,她闻到了一股馥郁过头、简直醉人的玫瑰花香。
“如果你不能获得幸福。”
维恩跪在何枝面前,眼下发红,金色的眼睫一眨,一滴泪就砸在何枝膝盖上。
维恩也不清楚现在的他是哪个他。清醒的他还是酒醉过后的他,一年前的他还是记忆扭曲后的他。
只是每个他都在愤恨着,痛恨着,因为何枝。
“那于我是太大的痛苦。”
……
“你……这是信息素暴动吗”
熟悉的对话。维恩笑了下。
“是。或许你可以说那是发情期。”
维恩笑了下后又垂头,自己随意地把背后的金发撇到一侧,“怎么样,阿枝,这次呢?要标记我吗?”
“标记洛夫莱斯家的继承人。你会名正言顺地拥有我们家的名衔。”
维恩从西装内袋里一抽,一封迟到半年的信和玫瑰一道被抽出。
“逃婚路线我……你,嘛我在你之前给的逃婚路线上精进过了。”
“从祝家手上逃走,这点洛夫莱斯家的人最为擅长。”
“……你是想和我私奔吗?”黑发少女警惕地后退了几步。
维恩一怔,突然皱眉笑了起来。清清冷冷的面容,一笑就像烟雾缭绕清凌凌一场雨。“什么啊。”
“喜欢一朵花就要摘下吗?”
“我不会对你做那样的事。”维恩朝后退的少女走近了几步,一步一步,直至何枝退到桌沿,腰撞在桌子上,何枝背后就是一面镜子。维恩可以看到自己丧气温和的眉眼。
他微微屈膝,差不多单膝下跪,抓着何枝的手往后摸,摸到他此刻后脖颈那片发凉皮肤中最滚烫的一处。
“不过你可以对我这样。”
“随意利用我吧。我是洛夫莱斯家此代唯一的omega,无论如何,标记了我的人一定会拿到我们家族的名衔。”
说了一长串,但是维恩被记忆回溯刺激得突发性发情。现在也是克制之至,滚汗涔涔,他卷舌舔了下嘴角卷去脸上滑落的水珠,又抬眼笑了笑。
望着何枝。声音无意识喑哑。压抑。
“……阿枝也成年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