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议院主要由四大家族把控。而内议院是皇室的附庸。
一些重大帝国战略决策基本由外议院决定。而内议院可以自行敲定一些小事。芬恩母亲家族本来就算皇室外戚,自己也在国家研究所实习工作,了解一些内部情报。
“之后会成立一个监察内审局。这个会由皇室那边牵头搭建,所以是独立于各个家族的。”
芬恩灰眸聚焦,“那也是阿枝你期望的吧。”
何枝放在桌上的手指抽动了下。
芬恩注意到了,目光和眉峰都动了动。心里有些微妙的感觉。
芬恩继承了父亲的棕发和雀斑,也继承了母亲那边的淡漠灰眸…和基因病。
洛夫莱斯那一脉似乎都有着隐性的基因病。如果是女方诞子,孩子就会遗传到那特殊的病症,发病情况各有不同。
有的人会是生理性的,体现在腺体信息素,或者肢体上的缺陷。
有的人会是精神上的,可能是情感缺失、注意力缺陷、偏执缺乏共情力……
后者的缺陷更难以让人察觉。也是更少发病的类型。
芬恩因为是医学生,他从小就是医学天才,所以很早——早在外公他们确诊他的病症前,他就知道自己是有病的。
这只是精神缺陷,让他不能理解其他人,也缺乏共情力,可能还有别的毛病……但并不是大事。
父亲母亲,以及他那个哥哥,都以为芬恩他是想治疗自己才学医的。
芬恩也很无奈。他有时看家里人跟看傻子一样,他不能理解他们的想法。
芬恩学医的原因很简单。他做什么都天才。只是刚好帝国最缺这块的人才,倾斜给他的医学资源更多。
给了人“他在学医”的错觉。
但是芬恩其实没有刻意去学。他什么都会。
这个精神基因病体现在他身上就像天才病一样。芬恩完全没有受此困扰,也并没有什么要诊治自己,治好这个病的想法。
这个病就像他的信息素一样,淡淡的新雪味,与他伴生。
……改变芬恩想法的是一个特殊的病人。
那个人应该也算他的远亲。总之洛夫莱斯家一堆乱七八糟的远亲。那个家伙也是母族流着洛夫莱斯家血脉的人。
也是有着那种基因病。而且罕见地、体现在精神上的人。
……
那是个特殊的病人。
上面的人和他说这个病人的案件需要被隐藏,所有事都需要隐秘进行——包括治疗。所以这个从楼上摔下,身上骨头都断了不少的家伙并没有被送去帝国医院。
而是被托关系转来转去,最后转到了他们这个和医院没什么关系的研究所。
芬恩当时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福尔马林和刚划拉过死人的手术刀。思考了一会儿。
“能治。”
“治死了怎么办?”
芬恩又看了看自己手术刀上干涸的血迹,思考了会儿。“没事。”
“死人我更擅长治。”
……
病人是个黑发少年,左颊上有一颗小痣。芬恩给他输血时才发现这人算自己远亲。
又是进一步术前检测时才发现……
这个人还是他的同类。
……
黑发少年制服内侧的内袋里夹着个手册,似乎是因为注意力缺陷会时常记一些随笔随记。
除了日期写得很规整,其他记录语序都很混乱,像梦到哪句写哪句一样——这点也符合精神性注意力缺陷基因病症状。
是和他完全相反的精神病表征啊。
芬恩感慨着。他还注意到了另一点。
那个像注意力涣散的精神病尽力记下的日记本里,除了日期,就只有另一个记录很清楚了。
【小枝……】
【小枝……】
【小枝,小枝……】
完全不知道是谁的昵称,被他反复地记着。
不像是怕自己忘了,而是那种有着注意力缺陷的人,一旦抓住了手边的树枝,就会死死抓住,连“抓住了树枝”这件事都会忘记,就那样无意识地拧紧,死攥。
芬恩冷静地翻着别人的日记本,没有什么窥探别人的隐私的愧疚。
他从第一页看到了最后一页。从精神病人混乱的记述中,他勉强拼凑出了一个故事。
不过故事本身他并不在意。就像他并不在意躺在手术台上的是活人还是死人一样。
总之被剖开了都是一样的一滩血肉。
【小枝……如果活着的我会一直让你痛苦……】
【那我……】
“那你去死吧。”
手术刀白光一掠,血线飞溅。棕发青年眼前的透明护目镜都溅上了一片血迹,又粘稠地下滑,顺着眼镜滴落。
棕发青年拿开脸上的护目镜,灰色的眼眸微动,眼镜摘开时砸了一滴热血在他鼻梁上。
在他一贯苍白的脸颊上,这滴暗红色的血珠像划破白纸的血色裂缝,落在芬恩颜色浅淡的薄唇上。
日记本里那样浓烈的情感。
像泼在白色画纸上的浓墨一样。
很漂亮。
“如果你不会作画的话。”
“那让我来吧。”
……
“至少我是。比你高级一点的精神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