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骨嶙峋的,除了一双黑葡萄一样的清亮眼睛,就没有什么很有魅力的地方了。连性格也不算好,祝炎新买的机车坐垫就被比格划烂了。
但是祝炎说不上为什么,好像是真的挺喜欢那只比格犬。朋友不理解地问他图什么,祝炎也只是爽朗笑笑混过去。
……祝炎第一眼看何枝时就想到自己家的那只比格。
他也确实觉得何枝很漂亮,是第一眼看到就会把【漂亮】一词客观烙印在人脑海里的长相。
但是祝炎先注意到的是穿着病号服的少女的眼睛,那双黑眸平静地往门外一扫,眸光从祝炎身上晃过,这样的目光让人觉得有些冷冽,但是定定看去时又只能看到少女平静坐在病床上,被棕发青年挡住的样子。
盘腿坐着,目光平静又无害。
……这样的目光就像他家的比格一样,祝炎搞不懂他们会在想什么,但是心里会生出一点可怜的感觉来。
祝绪方也是病人,所以在和何枝同房住着的时候,并不能每时每刻都照顾着何枝,他偶尔也会注射药物后提前昏睡过去,也会被医生推走去做个小手术。
这个时候何枝就是空着的了,就是需要别人照顾的了。
祝绪方这个人有点怪,他什么也不说,平时也温温和和的样子,但是很讨厌别人去照顾何枝,他不喜欢把照顾何枝的事假借他人之手。
当然祝绪方没说过这件事,这个家伙什么时候都一副温和从容的样子。这点是祝炎自己试探观察出来的。
因此祝炎其实并不能明面上去照顾何枝。祝炎有种预感,这件事被祝绪方发现的话,祝绪方说不定会比他做了什么背叛家族的事更生气。
不过那又怎么样呢?
不被发现不就行了吗?
因此在祝绪方不在,何枝也没意识的时候,是祝炎给何枝换吊瓶,擦手擦脸,用护士的名义换一换桌子上的鲜花。何枝住院一贯混混沌沌的记不住人,自然也察觉不到照顾她的有那么几次换了人。
不过这也没什么。
何枝连祝绪方都记不住,记不得他也无所谓。祝绪方都没急。
也是因此……
祝炎还是没忍住,先把削到一半的苹果放回了病床柜台上,又重新从包里抽了张湿巾出来,抬起何枝从床边垂下的手一根一根手指地擦拭着。
祝绪方根本没有给他下过什么【你去照顾何枝】的命令。
相反,祝绪方说的是,【啊,是你就好了,小枝最讨厌你这种性格的人了。】
戴着细边眼镜的,温和的青年安心释然地微笑着,他笑起来时总像薄暮的余晖,有种满是阴影,又温柔包容的感觉。
祝绪方只是让祝炎去帮何枝挡一挡一些不必要的骚扰接触,像贝利尔家族的那个小鬼,像维恩。
不过这又怎么样?
反正何枝也不知道。
何枝确实不知道,她看着祝炎又给她擦手皱了皱眉,但是祝炎一直有着这样奇奇怪怪的行为,他背包里甚至每天都装着给她吃的维生素。
很奇怪,可能是他们富人的风俗吧。
何枝没在这种不重要的事上多想,她还想着怎么试探祝炎的态度。
“……既然你想不出话说,那我讲讲之前的事吧。”
祝炎放下何枝的手,没回头往后一抛揉成团的湿巾,正中垃圾桶,“好哦。”
祝炎无所谓地笑了下。何枝还记得什么之前的事。
“你之前不是提醒过我绪方的事吗?我今天也从陈以师那儿打听到了一些失忆前的事。”
“嗯。”祝炎交叠着双腿,眼睫懒洋洋地垂着,他示意何枝继续。
“……我之前很信任绪方,比遇到芬恩时更信任。”
“嗯。”祝炎抱胸微笑点头,他不刻意做什么表情时,脸上总会流露出那种轻慢无所谓的神情,懒洋洋地笑着,像没什么在意的。
“而在得知那些事后,我现在……”
“嗯。”
“我……”
“嗯。”
“我……”
“我还是会相信绪方,因为他是我最喜欢的——”
“啪——!!”
祝炎猛地起身带倒的椅子砸翻了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