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人心惶惶的黎村。
陈庄正被四名海盗五花大绑地押送至宗祠堂戏台处。
甫一踏入这,入目便是黎村所有村民如猪狗一般被人圈在戏台下的情景,稍有动静,便被那看守的海盗凶狠地甩下鞭子。
再望戏台上,竟不知何时已搭起了一座吊台,在吊台上拴吊着的,却是那伤痕累累奄奄一息的阿朝。
而阿朝身后,放置的两把交椅上,赫然坐着那小人得志的孽障林江,以及瘸了一只眼的独眼怪海盗王。
瞧见这一幕时,陈庄气得目眦欲裂,大气也开始一声接一声地粗喘起来。
他胸口在剧烈起伏,仿若再不将心底那团郁气呼出去,下一刻便要炸开了。
而在戏台上的林江,在瞧到陈庄身影出现那一刻,唇角那抹笑终是笑得越发深重。
黎奶奶及陈爷爷等人见到陈庄归来,面上皆是难掩的激动和喜悦。
只是当他们瞧见林江那张凶残的面孔时,整个人却又为陈庄揪成一团。
陈庄这会被人猛拽着扔到戏台上,踉跄两步后猛栽在地,脑袋磕碰到地板发出一记闷响,不一会额头便沁出了层层血丝。
他本想挣扎着站起身,可头骨上却忽被人重重碾上一脚,以至于瞬间痛得尖叫出声,下一刻又被迫倒了下去。
在被蹂躏一刻后,他头顶上方才终响起那幽幽的狞笑,“我亲爱的村长啊,你可终于愿意出现了呢!我等你可是等得好苦!”
林江话才落,却又加大脚上的力度,直将陈庄的一张脸踩得面目全非。
良久之后,当脑袋上那股力道被移去,陈庄到这会才可以大口呼吸起来。
他缓了一阵,将口中血沫悉数啐出,便是忍不住心中愤懑彻底暴叱出声。
“林江你个畜牲不如的东西!你还是人吗?!和那些无恶不作的海盗沆瀣一气,行这丧尽天良的勾当你必不得好死!”
“我奉劝你,即刻收手!”
本已走到戏台中间的林江,闻言却是怒转过身来走到陈庄身边猛踢了他一脚。
“你个沦为阶下囚的废物,还敢咒我?是以为我不敢踹死你吗!”
林江话罢,旋即又对陈庄拳打脚踢,末了再次狠狠踹上陈庄的脸,这才肯罢手。
陈庄此时双手皆被绳子紧绑背后,无法护住身子,便只能硬生生受着林江一次又一次的致命打击,直到最后呕吐出血。
在戏台下的村民见此景,宁顶着被鞭子鞭笞的痛也要喝止出声,却还是于事无补。
林江这回蹲到陈庄面前,使劲捏住陈庄下巴迫使他看向自己,“我是畜牲对吗?很好!”
“今夜我便让你这村长亲眼瞧瞧,你所谓的畜牲,是如何待你那所爱护的村民的!”
林江撂下话头,便从腰间掏出一条鞭子直奔到阿朝身旁,开始下死手地将阿朝鞭笞起来,口中还喃喃。
“畜牲!我让你看清楚!什么才是真正的畜牲!”
阿朝如今本已昏睡,眼下再遭鞭笞,身上顿感火辣辣的痛起来,又再一次被痛醒。
可即便他半睁开眼,那林江却还不依不挠,依旧高高甩起鞭子狠狠砸向他身,扎出一道道血痕。
每当鞭子落下那一刻,陈庄只觉自己的五脏六腑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给紧紧拽住了,顷刻间变得压抑至极。
他终是万分绝望大喝出声,向林江那头艰难爬去,“林江你住手!不要再伤害阿朝了!快住手!”
“你有什么不满的尽管冲我来!尽管冲我来啊!放过阿朝,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的!听见没有?!林江?!”
陈庄这番撕心裂肺的痛斥,直到最后那句话落入林江耳间,林江这才慢悠悠停了手。
“你所言当真?!我让你做什么,你便做什么?!”
林江嘴角逐渐浮现出阴森笑意,令在场所有人皆不寒而栗。
陈庄直盯着他那淬了毒般的浊眼,应得斩钉截铁,“没错!只要你放了阿朝!”
“很好!那我便如你所愿!听着!”
林江倏然将手里的鞭子猛丢去,畅快拍了拍手,又直指起阿朝。
“你既是想救他,那你今夜便褪下所有衣物,作那蠢狗状从我这裆下爬过!再喝我的一泡尿,我便放过他!怎么样啊?!”
林江面露快意,一时猖狂不已。
杀人还不过头点地,从裆下爬过,这是多么诛心的耻辱?
但凡真这般做了,只怕过十八辈子都难以忘却!这与掘了人家祖坟又有何异?
“阿庄,你不要答应他!”
一道苍老颤巍的声音徒然响起,彻底打破这周遭的沉寂。
黎奶奶再也顾不得,痛心疾首地急站起身,“林江,你不要再为难阿庄阿朝他们了!放了大家,我跟你们走!”
“我会织那黎锦龙被,将来你们想要多少,我便给你们织多少!”
黎奶奶此声一出,不禁引起众人一片哗然,大家皆不由纷纷起身阻止。
“不可啊黎奶奶!”
阿雅此时紧扶着黎奶奶,也只得忍着心中沉痛去劝她。
然而那林江听得此话,却仍丝毫不为所动,张嘴便是臭骂。
“你个死老太婆给我闭嘴!这里何时轮到你说话了?再多说一句我连你也一块教训!”
林江话罢,又直指向陈庄怒斥,“我即刻给你松绑,再给你一刻钟考虑时间!”
“你到底是要尊严?还是要你弟兄的命?你自己选吧!”甫一话落,林江便拂袖转身回到了那交椅处坐下。
那一直一脸看好戏的海盗王到这会才悠悠开口,“果然在这修理废物上,还得是二弟最有天分啊。”
林江得了夸赞,不禁是笑得越发嚣张,“大哥,这只不过是个开胃菜呢。”
“还有一个外乡女贱人没有回来!届时将她抓住,必给大哥呈上更好的节目!”
林江说话间,安排人给陈庄松了绑。
在绳子落地的一瞬间,陈庄明显感觉到身上一松,可却又在下一刻,他心间霎时坠下一颗巨石,顿时将他压得喘不过气来。
初听到林江要求的时候,陈庄内心也曾犹豫过片刻。
可再细细想来,那尊严又如何比得过性命重要,更如何比得过兄弟的性命重要?
若是此举能够救下阿朝,即便是他失去了那尊严,也值得了。
陈庄不再迟疑,三两下便将自己身上衣物褪了个干净。
好在是夜晚时分,虽有灯火照着,却也朦胧一片令人瞧得不如白日里清晰,不至于令身体发肤悉数落尽了那污秽之人眼里。
虽如此,不过此时戏台下的众人也早已垂眸敛下了耳目。
望着林江那一脸的奸祟狠笑,陈庄强忍下心底那股恶心和背上泛起的阵阵寒意,一鼓作气捏紧拳头钻过了他的□□。
不过当行至下一步,陈庄即将被林江喂下他那骚臭的溺水时,却忽被一记响彻天际的马儿嘶鸣声彻底给打断了。
下一瞬,只见一辆以雷霆之势疾驶的马车不要命似向戏台这头飞冲过来。
*
而如今驾驭着那辆失控马车的车夫,正是宋云。
宋云自安顿好陈紫桂,便和陆大人一道前往市集的临时官帐寻孙大人。
在赶到官帐之初,却从官帐守卫口中得知孙大人已带着一队兵马追捕飞贼去。
不料遭此意外,虽此间耗费了些时辰,但宋云还是顺利见到了孙大人。
宋云向孙大人禀报起海盗侵略他们黎村的劣迹,孙大人倍感震惊之际,却立即严阵以待迅速部署起战略。
孙大人曾参与过五年前那场清剿海盗的大战,对此颇有经验,了解海盗脾性武力,虽如今他们余孽死灰复燃,却也难成气候。
且眼下他们不过五十余人,若是正面交锋,他们必定是要吃败仗。
孙大人将情势分析至自己部下,宋云在一旁听着,高悬的一颗心也终是落地。
只是不料,下一刻孙大人的话,却又令她的心揪成一团。
虽如今兵力悬殊,海盗不敌我方,可眼下这群海盗却还拿捏着一个痛处,不得不令所有人顾忌。
现如今黎村所有村民的性命,还皆被控制在海盗手下。
如若贸然出兵进攻,打草惊蛇,逼得他们生出了鱼死网破之心,届时拉黎村众村民性命去陪葬,那便是大罪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