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听到陈庄这番蕴满了沉沉爱意的肺腑之言。
她只觉得她被天上横飞而来的一颗彩球猛然砸中了脑袋,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直面起陈庄那盈盈目光。
“陈庄哥,你没有做的不好,更没有任何错,你莫要自觉惭愧了。”
*
陈庄心间逐渐泛起了丝丝甜意,眼见快要将他甜腻翻了,胸腔里却又涌出了一股热潮,直冲至天灵盖处。
他终是坚忍不住,大声宣告出来。
“阿云,我此生认定你了,我想娶你为妻!想和你成为一家人,想与你携手,共度这平凡又璀璨的一生!”
“我这一辈子,定会竭尽全力守护你一辈子的!阿云,你愿意,嫁给我吗?”
宋云不知何时紧抿了唇,修长睫羽上仿佛若只青蝶扑翅,似感到了眼皮底下传来一丝痒意,她抬手拂过,却是触过了一片温凉。
陈庄不知不觉间起身,为她轻轻擦过了那热烈泪痕。
宋云今早时体会到了那顺利面圣的喜悦之情,却又在午后时分,经历了与洛原最为激烈的决绝争吵。
而眼下到了这会,又再次面对陈庄这般浓烈的情义表白。
她心怀间纠着一团难以言说的情绪,这一日,悲喜交加的心绪反复出现,已然令她无法再过多去思考。
宋云缓了许久,方轻轻道出声,“陈庄哥,这一切,可容我想一想。”
陈庄瞧宋云的回答并非是直接拒绝,这不禁让他信心倍增,至少他还有机会的。
“不着急,阿云,你且好好思虑一番,我永远等得及。”陈庄话罢,便将手里那支金钗再度往宋云跟前递了递,期盼地望着她。
宋云明白陈庄此举的意思,可她并未伸手接过去,而是浅浅笑起来。
“陈庄哥,这支金钗唯有你的妻子,或是将来要与你共度一生的姑娘,才配得上你亲手为她戴上这买来的礼物。”
陈庄不曾思考一下子,却一瞬间福至心灵地懂了,他笑着将钗环收回到了怀里,不再让宋云收下,“阿云,我明白了。”
两人在堤坝旁又静坐了会,直至天擦黑的时候,才驱车赶回客栈去。
劳累了一整日,宋云如今只觉自己的身子骨快要散架了,可眼下她再怎么疲倦,却一点也睡不着。
今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宋云趴在窗户前枯坐一宿,脑海里全是落日时分,陈庄对她说过的那些话。
若说她现下对陈庄没有一丝好感,那显然太过不现实。
与他初相识的那段时间,她常对他心怀感恩,对他那样年轻有为的男子欣赏有加。
可是渐渐到后来,她的心绪却逐步被他情绪所牵引,最显而易见的,是那一次他阿姐为他说亲。
在她的心底,无端生出了不快的心绪,可这心绪来得无立场无资格,最终只能是暗闷在心中。直至最后,他亲拒了那场说亲。
她整个人开始变得愉悦,到不再为此事担忧。初时她也并不理解自己的心境怎会有这般的变化,思索不解后,反将束之高阁。
反而是在后来的日子里,他们一起有了各式各样的经历,她反倒悄然间通晓了。
原来,是他的一切情绪皆会在无形之中牵动着自己的所有,正如那句老话,实乃忧他之忧,乐他之乐。
宋云理了这会,终于将自己心绪理了个七七八八,她大概看懂了自己,她对陈庄的那份心情,不可否认有心动的感觉。
可是,这是喜欢吗?这是爱吗?
窗外的天变得蒙蒙亮,她到这会还不能完全明确下来自己的心。
宋云不禁开始觉得有些烦躁,她索性掌了灯,走到桌边坐下翻阅起随身携带的那本母亲遗书。
她双眸无神,囫囵地越过书本上那朦胧的小字,可正是在这翻阅书页的顷刻间,她竟是想到了看似捷径却非常奏效的法子。
她问起自己,将来做得到嫁与那素未谋面的男子作为丈夫,将将就就过一辈子吗?
又是否愿意看到,陈庄哥将来与其他的女子成婚,携手共度一生吗?
答案是,做不到,更不愿意!
思及此,宋云终于想通了,她对陈庄的真正心意,眼下已然呼之欲出。
到了这一刻,宋云方觉整个人变得轻盈了,那久违的哈欠,终悄然纷至沓来。
清早,眯了不足一个时辰的宋云依旧按着习惯自然醒来了,虽昨夜觉少,但这会她仍旧精神头颇足。
她从店小二那接过了朝食,便端去陈庄厢房门口开始唤起里头的人。
这是自宋云前往洛府学习仪学之日起,两人便再也没有一起用过朝食了。
陈庄闻讯赶来,一开门见到宋云主动来寻他,面上全然是掩盖不住的喜意,可是当又瞧到她端着那个滚烫的朝食时,心又不禁纠起了十二分。
“我来我来!你先进去坐着。”
宋云搓了搓被热气烫着的手指,见人折身走了过来,不由赶忙放了下去。
两人时隔多日再度凑在一块吃食,且昨日还经历了表白一事,几无言语,整个席面颇显得静谧。
朝食快结束的时候,陈庄正琢磨了个话题欲开口,却闻听到对面放下了碗筷的声音,随即那道清铃般的话音也在耳旁响起了。
“陈庄哥,昨日那一支金钗你现下可以帮我戴上吗?我瞧那金钗质地、款式皆为上乘,你的眼光很好,我很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