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原被宋云忽视,不禁着急欲再跨步上前寻她问个明白,不料此刻,却被一道沉稳有力极具危险气息的声音给喝斥住了。
“有胆你再往前一步?”
陈庄紧紧护着宋云,不让她暴露一丝在危险中,直望着前头不远处的男子,怒斥他不要再有多余过分的举动。
洛原到底不是那有胆量之人,仅这一下,便被喝令在原地,他心焦难耐,无法,只得在原处发狂发作,变得愈发泼皮无赖。
“阿云,是我待你还不够好吗?你到底对我有何不满?!你若真是觉得不满意,便同我说出来啊!做甚么这般躲着掖着,不与我直说?!你是想我活生生气死在这里吗?!”
“咳!”洛原捶胸顿足,一时说得声泪俱下,引得围观众人一阵唏嘘。
他似回忆起了与宋云在府中后花园初次再见的那一次,他不慎害得她落水,便不自觉将矛头指向了那一次。
“阿云,是不是因为咱们初次相遇那一天,我害得你掉落在了秋池里,你便一直怀恨在心,从而厌恶我至今?是不是?”
这话一出,直盯着他的陈庄瞳孔蓦然骤紧,难道当初阿云落水是有他因?
“那一日阿云掉落在秋池里,害得她险些感染风寒一事竟是你所为?!亏得她回来还为你遮瞒着,我至今方知道!你到底还有没有良心?!”
“怎么?你欲奈我何?”洛原高扬起下巴,脸上布满傲慢嘲笑,“没错,是我,可那又怎样?我并非故意为之,阿云她就不能因此而责怪我!”
忽感到腰间的力道一紧,陈庄怒极反笑,笑得快要将后槽牙给咬碎了。
如今在这人满为患的长街之上,阿云既然能这般有勇气地选择他,坚定地抱住他,还大声地宣示她的心意,那他,便更加没有退缩和放弃阿云的道理!
况且阿云适才那一席话,他已经清晰地看出来,阿云对洛原再未有一丝男女情义,更不会嫁给他与他共度一生,这般细想来,洛原当初对他说的那番话,到底有几分真?
“你给我听好了,洛原,之前你同我说的那些话,其中之意孰真孰假我不同你计较。但是眼下,阿云既已经同你说得明明白白了,此生不想再与你产生任何的瓜葛。”
“那么请你现下、立刻、马上,即刻给我滚,有多远滚多远!不要再来纠缠阿云,惹她心烦惹她天天为此事烦忧!”
“你若真这么做了,我必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不信,你给我走着瞧!”
陈庄这番话,犹如让洛原吃下了千万只蠹虫,既不能吐出来,更加咽不下去,一时间憋得脸庞铁青。
其实在他内心深处,早已认下了陈庄这一番话,他真的相信,陈庄是真的能做出那难以想象的事情来。
只是,他到底心有不甘,不甘这么些时日耗费的心力,就这般白白浪费掉了,从那女人身上捞不到一点好处。然而最终也只能是将期望放在那女人身上,质问出声。
“阿云,你快给我说说话!这一切,是不是你对我的误会与偏见?是不是!快说啊!”
宋云心头颤了一瞬,却只是微微撇过头,朝身后之人大喝了一声,“给我滚!”
闻言,洛原身上的力气仿若被抽掉了一大半,险些站不稳脚跟,整个人也变得彻底垂败,双手随之无力地落了下去。
周遭看热闹的人到这会也算是完全看明白了,不禁唾沫横飞地对洛原议论纷纷,甚至还有义愤填膺者,强烈地指责起他行为。
洛原终是在这无尽唾骂中,彻底无颜无面地夹起尾巴灰溜溜逃走了。
*
凑热闹的人群渐散去,金银首饰铺子门前仅余下了宋云和陈庄俩人。
宋云缓缓从陈庄怀中退出,陈庄垂眸瞧她,只见她的眼角泛红,细长的睫羽中,不知何时挂上了晶莹剔透的小玉珠。
他轻颤着手,用那布满老茧的指腹极致温柔地为她擦拭过了那些泪珠,又轻轻按住她的后勺,将她送回了自己怀间。
陈庄扶宋云上马车坐好,这回他并未带她回到客栈,而是凭记忆中的路线,去了那他们曾经去过一次歇脚的柳树堤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