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他们所居客栈距离洛府不过三两里地,但若每日步行到底会耗费不少体力,且自前日发生了那洛原围堵宋云厢房门一事。
陈庄便主动请缨每日驾驶马车送宋云到洛府,且待到她事毕,再接她一同回来,只道是为她免去那脚程之苦。
宋云不知陈庄心中具体所想,但眼下洛府中人皆已知晓陈庄的存在,宋云见陈庄送她之意迫切,便依了他。
宋云带陈庄见过了洛夫人,便与洛夫人一干人等候在洛府大门外迎接陆大人。
洛原亦在这其中,不过不知是因为前一日宋云与他明说了那一番话,还是如今在这洛夫人眼皮子底下,他再无甚过分动作,只简单与宋云打了个照面。
陆大人的轿子不多时抵达洛府,轿子被下人放低,里头走出来了一位穿着官服的中年女子,其见到府门外以洛夫人为首的洛府中人皆行着礼,便抬了抬手,“都快起来吧。”
众人闻声起身,洛夫人率先走到陆大人身旁和她寒暄了几句,这才带着她往洛府中堂而去。
宋云跟在洛夫人和陆大人身后,期间转身之际,她有感觉到陆大人似投目光到她这边来,但她并未直眸而视,只依礼行步。
洛府中堂位于前厅之后,宽阔敞亮,正屋中陈设大气,且无大门,直通正院,院中石桌之上正摆着数道果糕小食及茶水。
洛夫人和陆大人浅道两句,便带着众人离去了,独留下陆大人和宋云,而陈庄则被洛夫人安排在了偏堂歇息。
宋云率先开口,再次向陆大人问安,“民女宋云拜见陆大人,承蒙陆大人此番指教礼学,宋云心中感激不尽。”
“无需多礼。”陆大人温和笑着,摆了摆手,“此前我已听说过你身世经历,适才在洛府门前,我瞧你那面见行礼之姿颇为端正,是可塑之才。”
这甫一见面,便得陆大人高赞,这不禁令宋云难掩欣悦之色,得陆大人这一赞赏,面对接下来的礼学日子及最重要的面圣之日,皆给了宋云带来莫大的信心。
陆大人同宋云表明,礼仪教学主要指导其行走仪态和面圣答复,以及面圣之日所着的仪装,皆不能有半点差漏,否则将招来大不敬之罪。
陆大人见宋云有基础,原定的八日教学缩减到了五日,不过每日指导的一个时辰不变,一个时辰之后便由宋云独自强加练习。
宋云恭送公务繁忙的陆大人离府,便一个人留在了中堂重新细练起来。
她沉浸在端正仪态行走之中,不料一个折身,却差点撞上了身后默然出现的人,只闻听见一阵茶盖碰撞作响之声,身后之人缓了一刻方才将茶盖稳定下来。
“你不是陪着洛夫人回清宁轩去了吗?怎的又来这里。”宋云语气淡淡,绕过了身旁之人又重新练起。
洛原小心地将盘中茶点放置在桌上后,便灿笑着到宋云跟前,“阿云,我瞧你也练这么长时辰了,不如便歇会吧。”
宋云目光直视前方,想也未想便摇了摇头,“不用,我不累。”
洛原却还想劝说,“阿云,要不你还是歇一歇吧,也不急这一时不是?往后还有好几日呢,你若今日便全使完了劲,只怕你明日便要受不住了。”
洛原好说歹说,宋云却不为所动,其实练习到这会,她确实也想歇息一番,只是眼下只有她和洛原在这,她并不想和他显得太过亲近。
恰这时陈庄从偏堂里出来了,宋云犹如遇见救命稻草,忙离开中堂走到了正院处,“陈庄哥,你来啦。”
陈庄惊讶于宋云见到他的惊喜,被她的笑容感染,也朝她深深一笑,“嗯。”再看着她额间沁出的细汗,便提议道:“阿云,你要不要先歇息一会?”
宋云思索一刻,终是笑着点了点头,“好。”
洛原一人伫立在中堂,遥望着前头的两人齐落座在石桌处,心底那股不快之意终是渐渐被放大到极致。
他自打知晓宋云上京这一路皆是由陈庄一人护送过来,两人朝夕相处长达三四个月时间,便令他心中无端生出那难以控制的嫉恨之意。
即便他与阿云打小相识,却也从未有过这般亲密无间的时光,这怎能不令他愤恨?
且这一回他还要每日跟着阿云来到洛府,初时见到他,左不过念着伯母在旁他不欲多说些什么,可如今只要他一出现,阿云所有的目光皆被他夺了去。
他那难忍的怒意,终是蔓延至心间各处,事态已逐步发展到了这一步,这又如何能令他再强忍下去?
*
第一日礼学过去,宋云和陈庄回到客栈便早早歇下了,为次日仪学养精蓄锐。
连着两日,陈庄皆照常送宋云上洛府,待到陆大人离去了,他便坐到洛府正院的石桌处等着宋云,直至她结束方才一道回客栈。
只是到了这第三日,陈庄如常在正院处候着,却不曾想收到了洛原身边下人来通传的消息——洛少爷有请,烦请陈公子移步后花园一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