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伯父欣慰一笑,道:“还有,阿云,明日起你便和你那位一同来的小兄弟,搬至平康坊洛府周遭的客栈居住吧。”
“伯父晓得你们或许不便留宿在洛府中,所以伯父已特意在那客栈定下两间上等厢房,这样一来,你每日前来洛府亦无需太过繁琐。”
宋云闻言却是大吃一惊,“洛伯父,阿云怎好再让您破费?眼下我们居在永清坊那块挺好的,并无不适,虽距洛府远了些,但阿云不惧这点路途。”
宋云有心想要推却,洛大人却想她能安心住下,“阿云,你才刚抵达京都,我们却对你招待不周,其实伯父心里甚感愧疚。”
“且你此番上京,伯父本无甚予你,你若是连伯父这一点点心意都要拒绝,只怕经年之后,伯父都无颜面对你父亲啊。”
洛大人轻抚了抚须,还未待宋云说话,他却又是紧说起来,意是不予宋云拒绝的机会,“阿云,此事莫要再论。”
“时候不早,伯父自今日之后还仍需前往湖州处办公事,接下来的日子,你有何事情皆可入府寻找夫人,无需见外,她自会帮你。”
洛大人叮咛完事,便起了身,宋云明白他公务繁忙,便也赶忙起来,对于更换客栈一事,她也不打算再推拒,便依下了他长辈之言。
“洛伯父,阿云皆记下了,您此行还望珍重。”
洛大人点点头,宋云随洛大人下了鹤饮楼,目送他离去,才坐着马车回到了客栈。
*
陈庄在客栈一楼翘首以盼,直望见满脸喜意的宋云向他奔来,一颗高悬的心方才落地。
两人回到厢房,陈庄倒下一杯茶水递给宋云,宋云浅抿一小口,便迫不及待放下同陈庄说起前头交谈之事。
“陈庄哥,咱们今儿收拾收拾,明儿一早搬到平康坊去。”
陈庄本满眼期待,听到这话不禁一愣,“啊?咱们在这块住的好好的,怎的突然想起要搬去别的地方了?”
“难不成是洛大人觉得此间客栈有问题,不希望咱们再继续住这里了?”陈庄说话间,不由转眸打量起房间各处,似是要查探出任何端倪。
宋云嗤笑了下,才赶忙解释,“正是洛大人之意,不过,不是陈庄哥你所想的那般意思。”
宋云说着便一五一十地将所有事情同陈庄说起来,到这会陈庄才反应过来,不由一叹,“不曾想洛大人与阿云你还有这曾关系,洛大人实属有心了。”
次日,洛府的下人已早早在客栈门口候着。
宋云方起身,便听得店小二来报,不由和陈庄赶忙收拾起行礼。
两人昨日已将东西收拾得差不多,本身带来的物什也不多,只将晾晒的两件衣服收进包袱里,便齐下了楼。
来接宋云他们的两名小厮,瞧着面容似是先前宋云在洛府中见过的洛夫人身边的人,宋云同他们打了个照面,便和陈庄各自上了一辆马车。
人接到了,小厮们不作停留,扬起鞭子便驱驶马儿跑起来,两辆马车一前一后地跑动,穿过了大街小巷,不多时,便齐整地停在一间名为“聚福”的客栈门前。
眼前的客栈确实比宋云他们先前住的气派不少,楼足有五层高,且十分宽敞,前楼后院模式,人满为患的,瞧着生意甚是兴隆。
一名小厮将马车牵至马厩处,另一名小厮则负责带宋云和陈庄上楼。
这里的厢房亦安排在三楼处,三人才上三楼右走廊行不过一会儿,便停在了一间厢房门口,小厮笑着对陈庄说道:“陈公子,这间便是您的厢房了,您请自便,我带宋姑娘过去了。”
此时厢房门正敞着,里头还有一个洛府装扮的下人在洒扫,陈庄往里边瞧了一眼,却不急进去,问道:“小哥,另一间厢房安排在了何处?”
小厮得话,便抬手往前头指了指,“在那。”
陈庄放眼瞧去,离此间厢房约莫是隔了五六间。
房间在走廊的中间之处,远离了楼梯口,瞧着是更为宁静的地方,不过离他这着实是远了些,都快瞧不清具体是哪一间。
思及此,陈庄对宋云道:“阿云,我陪你一道过去吧,正好认一认你的房门。”
宋云点头,三人又继续往前走,只是不料越发靠近那厢房,却发觉那厢房里边的各种脚步盆扫声音愈发清晰。
当终走到了厢房门口处,这才看清,里头原是有两名小厮和三名婢女正在忙着洒扫铺席叠被,甚至还在桌子上备起各种吃食。
而在厢房中间,正背对宋云他们站着一个在指挥下人的男子。
瞧那背影,甚是眼熟,正是那洛大人的侄子洛原。
宋云甚是讶异,那不待下人禀报的洛原,早已闻声转过身来,在瞧见宋云的那一刻,又惊又喜的情意已爬上他眉梢。
然而只是当他再往宋云身后瞧去,对上她背后那男人的视线时,一瞬间眸里的光仿若被冰封住了,悄然间露出寒人刺骨的冰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