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伯父,您怎的亲自过来了?何不唤人来通传阿云一声,害您辛苦跑这一趟。”宋云脸上难掩见到洛大人的喜意,却又对他亲自到来一时感到愧疚。
洛大人和蔼笑着,不甚在意地摆了摆手,“无碍无碍,我今日公务忙完得早,顺道便过来你这一处。阿云,你眼下可得空闲,陪老夫去那鹤饮楼饮一盅?”
鹤饮楼,是京都有名的汇聚着众多文人雅客的第一茶楼,亦是宋云父亲和洛大人除了时常相聚在洛府宋府之外,素日里最喜来的一处饮茶论道的地方。
宋云瞳孔蓦地一紧,昔日记忆宛如缕缕丝线悄然爬上心间,那座茶楼,亦是她小时候,时常去的地方。
宋云定了定自己心绪,方才回看着洛大人重重点头,“洛伯父,我得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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鹤饮楼不负盛名,才入楼宇,丝竹管乐之声犹如天籁之音弥漫耳际,登高望远,京都城繁荣盛貌尽览无余。
宋云跟随洛大人步伐踏入顶阁,入茶席。
甫一落座,却见洛大人已高举茶杯,向她敬来,“阿云,这一杯茶是老夫代那家中逆子向你赔个礼,我已晓得他当日所作所为,先前我不在府中,实在令你受委屈了。”
“不敢当,洛伯父。”宋云瞧此景,急忙回敬洛大人,且这一事也不能牵扯到洛大人身上,便说道:“此事已过去,阿云早已不放在心上,洛伯父亦无需如此挂怀。”
洛大人闻言,这才宽心地放下茶杯,“我皆已听夫人说起过,你这一趟回京,可是由你们黎村那位村长小兄弟一路护送过来的?”
“正是他。”宋云见洛大人问起这个,浅笑应着,待想到他信中特意提及的内容,她虽一直未解,便还是忙同洛大人解释起来。
“洛伯父,此番上京路途遥远曲折,黎奶奶及村中众族老皆不放心阿云一人行,遂商讨决定了派村中人护送一番,陈庄哥这人热血心肠,主动提出来陪我走这一趟。”
“这一路来,有陈庄哥在确实轻省了不少,阿云甚是感激他,还望洛伯父勿要怪罪。”
洛大人听到这话却是一愣,望着宋云脸上浮现出的忧虑,他心下了然,这才笑着让宋云放心。
“阿云你误会伯父了,伯父感到心安还来不及,又怎会怪罪那位小兄弟。”
洛大人这如慈父般的话语令宋云渐展开笑颜,却又见他轻叹了一声,“其实伯父此番想你一人回京,是存了些私心。”
“伯父甚是希望,你此番回京后便从此留在京都,不用再回那崖州穷乡僻壤之地了。今后你可住在洛府,权当自己家一般,又或是你想另居别处,伯父亦会相助你,这样一来,在天有灵的宋弟亦能安息了。”
“再一个,伯父说句冒昧之话,其实伯父还是很乐于看见,你能与阿原重修旧好。确实三年前他做出那不告而别的糗事,实在令老夫亦感惭愧。”
“但他到底是耳根子太软,过于为母是从罢了,本性并无多坏。自从得知你要回京,他倒是一改往日脾性,奋发图强,甚至还到我们二老面前,请求让我们向你提亲。”
洛大人这一席话说到这,宋云心头震撼之情久久不能拂散。
“所以,伯父今日便想趁此机会问你一番,阿云,你如今对阿原,可还存有从前那般的想法?”
此刻,所有沉重的希翼压在宋云身上。
良久之后,宋云方才直视着洛大人,轻摇了摇头,“洛伯父,我自幼与洛原兄一同长大,两人青梅竹马,自是明白他的为人。只不过,我早已对他没有任何想法,洛原兄,他至始至终,都只会是我的兄长。”
洛大人听到这些话眉宇间不禁隐透出些失望之意,不过在这之后,反倒只余下一片释然,“好,伯父都明白了,既如此,伯父尊重你的决定。”
宋云闻言不由垂眸,敬重地谢过洛大人,“洛伯父,您说的希望阿云从此留京一事,其实阿云想说,您莫要再为此费劲心力。”
“阿云如今虽因这黎锦龙被贡品一事能得以上京面圣,但到底还是罪臣之女身份,若无诏书,此生便不能随意离开崖地,您有此心,相信先父在天听到,亦会倍感欣慰安息的。”
“而且,阿云在那黎村一直便过得很好,黎奶奶陈庄哥和阿雅等,他们都是很好很好的人,在那个乡野之地,早已宛若阿云的第二个故乡,即便如今真的能回京,阿云亦不愿再离开那里。”
宋云说到这,不禁轻轻笑起来,她想到黎村那山清水秀的地方,蔚蓝如天的大海,神情早已变得神往。
“阿云,你当真作此想?”洛大人一面庆幸宋云当初不曾一直深受流放之苦,面上却也难掩惊色,不曾想她对那崖地早已有如此深情。
宋云却毫不犹豫颔首,“当真如此想。”
瞧宋云这般坚定回应,洛大人直望她的双眸深处亦不见有一丝杂念,到这会他亦是彻底释然笑开了。
“既是这样,伯父便不再勉强你,你随心而过便好,从此只要岁岁长安便足够。”
“洛伯父,望您亦如此。”宋云闻言朝他扬起了个明媚的笑容。
洛大人一阵慈笑,末了才继续道:“阿云,伯父今日来还有一件重要的事待告诉你。”
“便是,你父亲当年那桩贪污赈灾庐阳荒民银两的案子,实属冤案,如今,这桩案已是沉冤得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