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庄瞧出宋云不愿和他说话了,他看着她这副模样,一时只觉我见犹怜,一时却又觉得不知该如何去哄慰她。
他心慌慌来到她跟前,伸出早已在衣服上不知擦拭过几回的手,替她试去脸上的泪,不料却被她一手给拍开了。
陈庄心头咯噔一瞬,渐渐生出些悔意来,当时他在海里听到她的呼唤,没有及时调转过头回去,确实存了些逗玩的心思。
不过他只是想试看一番,倘若他真的遭遇海难,阿云会不会为他感到着急难过,会不会为了他,大哭一场。
只是不曾想,这次是他玩大发了。
然而却不仅仅于此,他当时执意要游下海去,更主要是发现了一株殷红如血的珊瑚,他想摘下这株血珊瑚送与她。
哦,对,血珊瑚!
陈庄如梦初醒,赶忙咧着个嘴将手上物件送到宋云跟前,“阿云你瞧,这株血珊瑚多漂亮,还是不常见的那些品种,我特意游到海底便是想摘它下来送给你。”
陈庄这会笑得殷勤,可宋云却是连瞧都不曾瞧上一眼,还将身子转了个面,“谁稀罕你摘的那个什么血珊瑚啊。”
宋云这头话音才落,陈庄脑海中久绷的那根弦却是终断了。
完了完了,阿云如今怕是哄不好了?
在以往的相处中,他见她从来都是乐呵呵的,即便遇到难事也从不喊苦喊累,更不会和他生气冷脸。
这一次,她指定是很生气了,他这回,到底是多寒了她的心啊?
陈庄无力地垂下手,也不敢再和宋云多说一句话了,任凭自己在内心挣扎。
可是挣扎许久,他也再忍不住自己心中那即将喷薄而出的炽热情感。陈庄在打造踞腰织机这三月来,人变得消瘦,不仅仅是因为打造织机劳累的问题。
更重要一点,是他从和阿云朝夕相处的第三个月起,每当夜晚入睡时分,他便开始整宿整宿地琢磨他对阿云的感情。
直至踞腰织机竣工的那一夜,他才终于琢磨透了,原来他对阿云的感情,就是实实在在的爱慕之情。没错,他喜欢上阿云了,且沉沦不可自拔。
当他看清自己内心的那一刻,他再也没有任何负担。
他对她好,赠她好物,便不再顾忌她会不会因此产生异想,他就是想让她知道,他爱她,便会一直这般待她好。
他更不会顾忌,那些外人无关痛痒的想法,他对她的爱,他就想大大方方坦坦荡荡地拿出来,他一点也不想藏着掖着,他只想让她高兴。
正如这一次冒险潜入海底摘下的这一株血珊瑚,他知道她很好奇这大海的一切,尤其是这种从未见过的艳丽稀有品种,他相信她看到一定会非常高兴。
没错,他想看到她高兴。
陈庄脑海思绪翻涌这会,内心终也不再挣扎了,下定决心便郑重解释道:“阿云,你可以不要再生气了嘛,我知道错了,是我不该不同你说一声便悄悄潜下海去,害你担心许久。”
“阿云,对不起。”陈庄哭着个脸,诚意满满地把血珊瑚再一次递到宋云跟前,“方才我迫切去将它摘回来,是想你看到它高兴,今后你看到它也会一直想到我,因为、因为...”
“阿庄啊,你们怎么在那海边又哭又喊呢?是出什么事了吗?”
陈庄那后半句“心慕已久”的话还未说出口,却冷不丁被一道急喊的声音给打断了,他猛转过头去瞧,只见陈叔正匆匆忙忙地跑过去。
陈庄见着此景,将血珊瑚放在宋云手里,便赶紧朝陈叔走去,边走还连忙摆手,“没事没事陈叔,我们在这海边看看呢,你回去吧。”
宋云望了会陈庄与陈叔说话的背影,又将目光收回到血珊瑚上,这血珊瑚的确非常耀眼夺目,令她瞧得一时移不开眼。
她沉醉其中,连陈庄走回到身边都不曾察觉,直至听到他小心翼翼的一声呼唤,方才反应过来。
宋云冷静到这会,心里头也已经不再憋着气,她方才有那么大的反应,左不过是实在担心他的安危,“陈庄哥,你可不可以答应我,今后再也不做这样以身犯险的事了好吗?”
陈庄回望宋云殷切目光,不带一丝顾虑便点下头,“好,阿云,我答应你,我一定不会再让你为我感到担忧。”
宋云闻言这才慢慢展开笑颜,“对了陈庄哥,你方才还没来得及说的话,是什么啊?”
“啊,这个、这个。”陈庄这下被问得有点猝不及防。
他方才被打断了话,连带着勇气也被打掉了一大半,适才走回来的路上,他便想好不如待寻个风和日丽的吉日,他再向阿云好好表明心意。
思及此,陈庄胡乱寻了个由头搪塞道:“是、是因为我晓得你从未见过这些海底珊瑚,料想摘回来给你必然会高兴的。”
“是嘛。”宋云一时狐疑。
“是的!”
见陈庄这般说,宋云心头冒出些许不对劲,不过却迟迟想不出个所以然,便作罢了。
陈庄嘿嘿一笑,看了眼天色,便忙话赶话,“阿云,咱们一道出海去瞧瞧好不好?这时候的日落最是好看了,水光天融汇一色,煞是绚丽无边。”
听得此话,宋云早已迫不及待,“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