州城里头的大书局,俨然是小镇书肆比不了的,整个排面敞亮,布有数十排书架,每个道间来来回回走动着众多文人学士,大都噤声轻步,或驻足沉入书海。
宋云才进门来,便见一位温文儒雅的书佣迎上前,引着她往前走,还客气地询问她是否需要相助。
书佣说得温声细语,令人如沐春风,宋云笑着同他说了自己需求,便由着他带她往二楼走去,待将宋云带到了位置,这才默默地退下了。
宋云在书架前将书翻开,仔细看了简介说明,又拿起其他刻本翻看,这里描写织机的书籍刻本也并不多,且价格不低。
她多翻了两遍,才终于找到一本心底满意的,书本里头详细著写着各类罗织机及丁桥织机,织机类型丰富。
将书纳入怀里,她又忙选取了其他三本,这才行至楼下柜台处结账,这四本书外加包装书皮,拢共花了二两多银子。
宋云结了钱,提着书便匆忙走出书局外,眼下城池景象新鲜热闹,瞧得人眼花缭乱,难免心生游玩之心。
可如今路途久远,时间紧迫,从这县城里回到清水镇,再从清水镇赶回村子里,这半天的时间显然都是不够的。
宋云连午饭都不食,只从街边老翁处买了些茶水干粮,便一边啃食着一边驾驶骡车往家的方向赶去。
这一趟行程虽匆赶劳累,于宋云来说却是很满足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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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山南县回来,宋云便和黎奶奶一道翻阅着采买回来的书籍,只是不过两日,她便收到了阿雅成亲的消息。
成亲日定在三月初五,一个黄道吉日。
在崖州黎村这边,有这样一个习俗,身为新嫁娘的喜娘,在新娘出嫁的三五日前,可到新娘家中陪伴备嫁。
宋云放下手中黎锦事宜,收整好心情,换上新裳,便前往阿雅家寻她。
在阿雅的闺房里,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箱子,箱子上还系着鲜艳的红绸布,一派喜庆,从屋门到窗台,也贴满数个双喜。
宋云敲了敲屋门,望着背对她坐在妆台的人轻快唤了声,这才走了进去,“阿雅,我过来了。”
阿雅闻言忙松开支在下巴的手,脸上不由闪过一丝喜悦,“阿云,快坐快坐。”
宋云瞧着阿雅脸上似有些郁郁,从方才进门便看到她呆坐在椅上,她不由想到什么,忙问道:“阿雅,你怎么了?可是这几日深居闺中出不得门去给憋闷着了?”
阿雅牵上宋云的手拉她坐下,摇了摇头,“没,我只是觉得越发临近成亲之日,反而有点紧张害怕了。”
“阿云,你说这门亲事是不是结不得呀?前头阿朝来提亲,我分明高兴得整宿睡不着觉,可如今到了这会,却是越发慌乱了,这是怎的一回事啊阿云?”
宋云双手被阿雅紧抓着,感受到她微不可查的慌乱,宋云忙回馈了她更紧的力量。宋云身处事外,便看得清明,且之前也听黎奶奶说起过,遂忙安慰阿雅。
“阿雅,你别担心,先前我听黎奶奶说起过,作为新嫁娘紧张是难免的,你也别想多了,待阿朝抬着花轿来迎娶你,一切便都好了。”
宋云柔笑着,为了能够缓解阿雅身上的紧张,便提议道:“阿雅,我和你一块将这新婚锦布织绣完罢。”
阿雅瞧着针线篮里仅绣了一半的贴身锦布,终是宽了心地笑道:“嗯嗯。”
五日很快过去,转眼到了迎亲之日。
这日卯时,阿雅闺房里坐满了人,除了宋云,紫桂和王珠她们皆过来了,还有执礼喜娘,负责给阿雅梳妆开脸。
众女眷围在闺房里说说笑笑的,宋云便一直坐在阿雅身旁陪着她,令她不再过于紧张。
吉时到,屋外头喜炮声响,迎亲队伍在声声喜庆唢呐声中停在门外。
新郎官阿朝带头,带着陈庄及阿关众弟兄们,同女方这头的众亲朋好友进行了一阵的“拦门”热闹活动,待结束,方才进门迎娶新娘子。
宋云伴着阿雅,直至将她交至阿朝手中,这才安心退至一旁。
众人看着他们俩拜谢过阿雅父母,最后阿雅被阿朝背到花轿上,而后才跟在他们身后热闹地走出去。
宋云和紫桂同坐一辆骡车,便跟着迎亲队伍浩浩荡荡地往新郎官家驶去。她们作为新娘的陪伴亲友,便是要陪送到新郎官家方才成。
宋云下了骡车,便见阿雅由阿朝牵着跨过了火盆,随后进堂屋拜见双亲奉茶,这时候,她已无需再守在阿雅身旁。
待一切礼成,新娘子被众人拥护着送进了洞房,这才慢慢退出去。宋云她们进房里头和阿雅坐了一会,便被人邀请着到别院用这喜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