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柳青拢共安排了三辆马车,一辆她带小儿同坐,一辆宋云独坐,最后一辆侍行婆子同坐,一行人浩浩往镇郊的庄子驶去。
从陈柳青口中得知,孙小姐本也邀请她带着孩子一道游春去,陈柳青因府中事宜一时犹豫着,恰这时宋云过来了,见着此景,她便顺势应了下来。
庄子在十里地之外,比镇子到黎村的距离还远些,不过马力快,倒也不显路途久远。宋云坐在马车里,探头至窗外,望着眼前一片春意盎然,只觉眉目清明。
不多时,庄子到了。
宋云下了马车,放眼看去,眼前一片宽阔田野地上,坐落着六间宽大的茅草屋,整个茅草屋皆被竹篱笆环绕。
在茅草屋不远处,还矗立着一间高耸的木亭子,仔细瞧去,亭子顶头挂着一牌匾,匾身深绿,匾上还书写着个“望春亭”。
从亭子里远眺,正对的便是一汪碧绿湖水,湖中偶有绿鸭浮水,伴着湖中青草作乐,放眼瞭望,可见有人泛舟游湖。
宋云和陈柳青被管事婆子请进亭里坐着,此时亭子里还有一奶娘在带着两女娃,见来了人,还是熟悉面孔,忙向陈柳青问安。
奶娘身旁两女娃,看到陈柳青过来了,怀中还抱着小儿,也不再跟奶娘玩耍,快步走到陈柳青跟前朝怀中人欢喜叫道:“弟弟,弟弟,一块过来玩。”
陈柳青放下儿子,亲昵地揉了揉两女娃的头,让奶娘带着她们三一块玩去,这才同宋云解释,“这是孙小姐生的双生胎女儿,如今两岁半了,喜人得紧。”
宋云初时瞧着两个孩子,胖嘟嘟的小手,差不多一样的身高,一张几乎一样的面孔,瞧着着实可爱,“这个年岁正惹得人怜爱。”
两人时不时聊着话头,又看向外边欢闹的孩童,一片欢声笑语,不过多久,孙菱便被下人驶船唤回来了。
她一进亭子,便是欣喜道:“阿青,可终于等到你来啦。”说着看见陈柳青身旁站着的人,又是惊喜一笑,随即目光询问。
陈柳青笑容灿烂,走到她身旁轻挽着她的手便是介绍,“阿菱,这位便是宋云宋姑娘,今儿专程来送黎锦的。”
“宋姑娘,快快请坐。”孙菱闻听此话,一时笑得畅怀,赶忙招呼人。
宋云望着眼前人,一身雪白长裙,宛如天边洁白无瑕的浮云出淤泥而不染,珠圆玉润的面容笑得温和有礼。
她应了一声,便一同坐下。
孙菱率先直道:“宋姑娘,我如今可算是盼到你来了,自从你答应织绣那一幅黎锦,可是令我魂牵梦萦许久呢。”
孙菱的喜爱之情溢于言表,宋云看着她不由笑道:“孙小姐,我今儿来得唐突,还望未叨扰到你游玩之情。”
“怎么会,我巴不得你过来,我只怕在这乡野之地,将你招待不周了呢。”
孙菱笑说,便唤下人送上茶水小食,“宋姑娘,你尝尝这鲜炸的小鱼条,皆是下人从这湖里现捞上来的,味道鲜甜得很。”
宋云依言夹起一块放在嘴里,浅浅咬碎,鱼条外酥里嫩,肉质鲜甜,吃完下咽只觉口齿留有鱼香。
她放下筷子不再食了,净了净手,便从随身包袱里取出黎锦,走到孙菱跟前,“孙小姐,这是已织好的黎锦乡画,请过目。”
孙菱双手接过,面上随即露出难以掩饰的欢喜,只见她小心翼翼地捧在手里,无比认真端详锦上的图案。
坐于一旁的陈柳青也凑过身来,俩人便齐齐围看这黎锦,口中时不时发出赞叹。
陈柳青对黎锦也颇有了解,她仔细看着针线走向,以及各种不同绣法结合,直将她看得不停面露讶色。
宋云看着孙菱她们对这幅黎锦甚是满意,她整个人也越发松快了。
直至一盏茶时间过去,孙菱这才依依不舍地将黎锦交于下人拿去安放好,“宋姑娘,今后你若是再织出些精绣的锦布,打算售卖,定然要先同我说一声呐。”
宋云瞧孙菱要将她今后所有的织品做预定,她欢喜之余也只觉颇为满足,便是笑道:“承蒙孙小姐的喜爱,我记下了。”
孙菱看着眼前爽快姑娘,一时只觉相逢恨晚,便有心留她道:“宋姑娘,若不然你今儿便一道留在这,咱们一块畅游一番如何?”
宋云知孙菱好意,但她还是需要回家去,便笑着婉拒,“多谢孙小姐好意,不过如今家中只奶奶一人,我恐不便再多留这。”
孙菱听她如此说,倒也不再勉强。
宋云和孙菱她们坐着再聊了一会,瞧天色不早遂不再逗留,一人乘坐马车往镇子里驶回去。
*
到了镇上,宋云劳烦车夫将她送往骡马市。
原本陈柳青意思是将她直接送回黎村,但因宋云想要回镇上办一件事情,陈柳青便直接让车夫将她往镇里送。
宋云决定今日买下一头骡,虽说此刻是她心血来潮的想法,但买头骡子装车斗作骡车用是很早之前她便想好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