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沁顶着一头炸毛的鸡窝头冲出卧室时,鼻尖先一步捕捉到了熟悉的香味——是小米南瓜粥,熬得糯叽叽的,还撒了把她爱吃的碎核桃,是王阿姨的拿手好戏。
“王阿姨早啊!”她趿拉着粉色毛绒拖往厨房跑,刚拐进客厅就愣住了——灶台边没人,餐桌旁却坐着个意料之外的人。霍凛穿着浅灰色家居服,袖口挽到小臂,正低头用勺子舀粥,晨光透过落地窗落在他身上,把他平时冷硬的轮廓照得软了些,连手里的财经报纸都少了点商业味。
“王阿姨今天请假,早餐我让厨房送过来的。”霍凛头也没抬,伸手把旁边的一个白瓷碗推到她面前,碗里卧着个糖心蛋,蛋白嫩得能掐出水,“知道你喜欢糖心的,没煮太老。”
苏沁眨了眨眼,凑过去坐下——桌上的早餐摆得整整齐齐:她的粥碗在左边,勺柄朝右(她习惯用右手);霍凛的在右边,碗边放着杯黑咖啡,没放糖没放奶,是他雷打不动的习惯;中间摆着盘清炒西兰花,翠绿翠绿的,还冒着热气,旁边放着两双筷子,筷子尾都朝着同一个方向。
这些细节她以前没在意,现在看在眼里,心里莫名有点发暖——好像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契约住所”里的一切,都悄悄按她的习惯调整了。
“谢啦霍总。”苏沁拿起勺子,挖了一大口粥塞进嘴里,甜丝丝的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瞬间驱散了熬夜看剧本的疲惫,“对了,你怎么没去公司?今天不忙吗?”
“等下再去。”霍凛放下报纸,夹了一筷子西兰花放进她碗里,“你昨天熬到三点看《风起长安》的剧本,今天又要去跟编剧对细节,多吃点蔬菜,别到时候在片场晕过去。”
“知道啦,跟我妈似的。”苏沁小声嘀咕,却还是乖乖把西兰花吃了——上次她在剧组低血糖差点摔倒,霍凛知道后,就让王阿姨每天都准备清炒西兰花,说“补维生素,不容易晕”,没想到他还记得。
正吃着,苏沁突然想起昨天选角导演说的“男主是顾言琛”,心里又开始打鼓,忍不住吐槽:“霍总,你说顾言琛是不是真的像传闻里那么可怕啊?我昨天刷到他的采访,说‘演员要是连角色都没吃透,就别来浪费时间’,我怕到时候跟他搭戏,被他骂哭怎么办?”
顾言琛可是圈内出了名的“戏疯子”,去年有个小花跟他搭戏,因为哭戏没到位,被他当场要求重拍了八遍,最后小花哭着跑回化妆间,这事还上了热搜。苏沁虽然有信心,但一想到要跟这么严格的影帝对戏,还是有点慌。
霍凛正喝着咖啡,听到这话,动作顿了顿,抬眼看向她,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他不是可怕,是较真。去年拍《远山》的时候,他跟女主说‘哭不是扯着嗓子嚎,是眼眶红了但眼泪没掉下来,心里疼才是真的疼’,你要是能抓住这点,他不会为难你。”
苏沁手里的勺子“咔嗒”撞在碗沿上,眼睛都瞪圆了:“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远山》是两年前的戏了,而且顾言琛的采访从来没提过这段啊!”
她记得清清楚楚,顾言琛对自己的拍戏细节特别保密,除了剧组人员,外人根本不知道这些私下交流的内容。霍凛一个搞商业的,怎么会知道这么冷门的细节?
霍凛放下咖啡杯,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眼神稍微飘了下,找了个听起来很合理的借口:“上次跟顾言琛谈合作,他助理提过一嘴,说他拍戏的时候对表演要求高。”
“助理提过一嘴?”苏沁明显不信,却也没追问——她早就发现,霍凛总有很多“不知道从哪来”的行业细节,比如上次给她讲《演员的自我修养》,比如这次的顾言琛拍戏习惯,都不像“助理提过一嘴”能知道的程度。
【!!!宿主!霍总在撒谎!顾言琛的助理是他发小,根本不会跟外人说这些!霍总肯定是自己关注过顾言琛的作品!甚至可能认识顾言琛!】小世的机械音带着点兴奋,【你再试探试探!问问他对沈玉薇这个角色的看法!】
苏沁清了清嗓子,假装不经意地说:“对了霍总,我昨天看剧本,觉得沈玉薇第23场‘雨夜送密信’那场戏有点难——她明明知道送完信自己可能会被抓,却还要笑着跟侍女说‘我去去就回’,这种‘笑着藏刀’的感觉,我总抓不准。”
她以为霍凛会像以前那样,说“你自己多琢磨”,没想到他放下报纸,认真思考了几秒,开口道:“她不是‘笑着藏刀’,是‘笑着藏怕’。她怕侍女担心,怕母族出事,更怕自己再也回不来,但这些怕都不能露出来,所以只能笑。你演的时候,嘴角可以弯,但眼神要稍微沉一点,比如在转身的时候,眼神往密信的方向瞟一下,不用太明显,观众能看出来就行。”
苏沁听得眼睛都亮了——这个点她想了一晚上都没琢磨透,霍凛几句话就点透了!而且这个分析,比她找的表演老师说得还到位,完全抓住了沈玉薇的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