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清默不作声看姜安一眼,埋头吃饭。
猫腻的味道越来越浓,就连脑子不太灵光的小助理都感觉到了,瞄一眼方清姜安,怎么这几个人节目恁多呢,四个人能搭个戏台子演,保准人爱看。
一顿饭吃得心眼子快溢出来,始作俑者符简却气定神闲,三两下吃完饭挥挥衣袖回屋去,任她们猜的猜,恼的恼。
蔫儿坏。
陶夭刨着汤饭,眼珠子在方清和姜安身上搭了个滑滑梯,滑来滑去。
哼,看你什么时候说。
下午天气好,出太阳把水泥坝照得亮堂堂,陶夭问外婆借了把藤椅撂地上,平躺上去一摇一摇,脚腕子止不住地晃。
一大群人围着院子里植被叽叽喳喳,比土耳其还土耳其,姜安最闹腾,一会儿问这一会儿问那,外婆乐呵呵答,倒是悠闲又自在。
水泥坝种了好些植被,小盆盆装着,花瓣深红色,叶子油亮亮的青绿,叶边锯齿,姜安老惊讶,“玫瑰冬天也要开花啊?”
外婆笑眯眯摇头,说这是月季花,经常被误认为玫瑰。
“还有好些没开,颜色有浅粉,朱红,深红,淡白,她外公喜欢捯饬花花草草,屋里也摆满了,种了各式各样的,最漂亮的还是绣球花,尖尖最喜欢。”外婆抚摸着月季花瓣,慢悠悠说。
柳条也在一旁,架着摄像机拍素材,见状补充,“也有玫瑰花,当时尖尖上小学,说同班同学有表白的,送的就是这个,她说要外公外婆买籽儿来种,送给她自己,后来种好了,花儿开得红艳艳,外公想一把剪了,她却又舍不得了,说花儿在枝头上最漂亮,最好看,摘下来焉趴趴的,没有活力。”
回忆上了发条,柳条罕见地多话,袖管裤管在风里摇,人如其名,清瘦得像支柳条。
“她总三分钟热度,玫瑰种好了又觉得俗,见别人家的绣球花粉的蓝的开得正漂亮,也闹着又要种,外公就买了各式各样的籽儿一股脑抛土里,最后搞得分不清谁是谁,只能靠花儿开了才辨得清。”
柳条其实不想多话的,但或许是天气太好,阳光太鼓噪,她需要一个小缺口,把憋在心里的话说出来。
这几天她一直充当一个默默无闻的观察者身份,尽量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不影响拍摄进程,但是,但是……
她太寂寞了。
小时候的符简是三分钟热度,对她又何尝不是。
出发前,程雾提醒她,不能过多干涉摄像机里的人物关系。
可她真的,真的好寂寞。
姜安惊奇,指着一溜的小盆儿,一个一个问,这是啥,那是啥,外婆如数家珍乐呵呵,也是好久没和年轻人说说话了,乐意解答。
柳条深吸口气,迅速进入工作状态。
陶夭收回悄咪咪偷窥的视线,晃悠晃悠藤椅,现在,她,陶大小姐,已经完全不在乎别人比她知道得更多了。
一点也不!
她是一个非常大度的人,一点也不小肚鸡肠!
握拳思索时,脸上幽幽投来一阵黑影,陶夭吓一跳,双手撑着扶手就要飞起,却被人重重按下,“老板。”
抬眼一看,咦,是小锅,怎么神神秘秘的。
安安稳稳躺下接着摇,陶夭看见小锅一脸犹豫,想说不敢说的样子,搞得她像一条美女蛇,嘶溜嘶溜,腰细腿长的美女蛇,非常符合,嗯,对,美女蛇。
美女蛇把自己哄高兴了,大发慈悲主动开口,“啥事儿。”
小锅犹豫,冒死进谏放古代是不是死罪来着,要不她先讨好讨好?
小·乖巧丫鬟·冒死进谏·锅嘴边挂着谄媚的笑,双手握拳捶打美女蛇肩膀,“老板,这里舒不舒服呀?”捶会儿还会走位,抬起美女蛇手臂按压,“这个力道如何呀?”
眼瞅着小锅这么上道,陶夭非常满意,小锅终于开窍了,这才是有眼力见的小助理嘛,加工资嗷。
眯了眯眼,陶夭起身,“说吧,有什么事。”她还不知道小锅这点小九九就别在娱乐圈混了。
小锅挠挠脑袋,斟酌着字句开口,“老板啊,那个什么小姐的,和你聊了啥?”
小锅发誓,事情的起因是她想让老板两口子吃吃醋再哄一哄,气氛那么僵,她作为粉头子必须要担起责任,身先士卒。
她的本意是非常正直,非常纯洁,没有任何拆cp想法的,然而老板一点都不按套路出牌,居然真加了那个什么破小姐,造孽啊!
自己做的孽要自己还,她这不就灰溜溜过来问了,不然她就成了超话里的千古罪人了。
“没说什么,就随便聊了几句,我对她不感兴趣,一口一个小姐,叫得我起鸡皮疙瘩,我可是大小姐。”陶夭臭屁仰头望天,腿抻直,下巴杵一杵,“捏腿。”
哦一声,小锅绕到正前方捶腿,“那老板、不是,那符简有没有说什么?”
眯眼,眉间聚拢,陶夭定睛审视小锅,“你……和她,是不是背着我……”
“没没没!”小锅舌头都捋不直,“没有任何关系!”老板怎么连她的醋都要吃!她小锅可是粉头子,超话里的玉皇大帝!
陶夭躺在藤椅,像鱼,侧着身子懒懒伸腰,短款羽绒服往上,露出一截白得惹眼的腰线,她眼里媚意横生,“哦?是吗。”
话音未落,忽地身上多出一股下扯的力道,大到陶夭差点栽倒。
魅力女人完全破功,大嚎一声,“干啥!”
“老、老板娘……”小锅呆呆站着,眼前是脸淡的得像水一样的老板娘。
脖颈一凉,玉皇大锅声名不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