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往前走,道路便越拥挤,瞧方向似乎是通往一个更大的空地。
难道那交易物品格外特殊?正这么想着,言通玄便发觉身旁少年的步伐停了下来。
“怎么了?”
“是贩仆。”
言通玄也止住了脚步。
观月镇秘境犹在昨日,而眼前却是又一场毫不掩饰的人口贩卖…
约莫是过了两息,身后修士不满二人的堵路,便撞了下言通玄肩膀,言通玄才从怔愣中回神,气笑道:“他们说的热闹,就是这?”
应载雪没有回她这话,而是眼神一直跟随着方才撞了言通玄的那名修士,侧头低声:“通玄瞧瞧你的乾坤袋还在否?”
手摸向腰间,不用应载雪将话说完,言通玄已然明白发生了什么:“扒手。”
她有些惊讶,倒不是惊讶自己会被偷,而是惊讶有人会偷到应载雪头上…
“走吧,这回我们就算是不想往前看看,也得去将人找回。”
随着往前,视野逐渐变得开阔。前方的确是一片更大的空地,而空地中央还有个台子。台子上站了不少人,大致分为三批,一批长得好看的,一批修为在脱凡境的。最后一批…人数最多,也最像是被挑剩下来,既长得不好看,也修为微弱。
几个管事模样的人,在前方来回踱步,挑剔地选着人。
每选中一个,便将其领下高台。
而有人下去,自然也有人上来。有些人像是麻木的羔羊,被锁上链子,连成串,挨个送到那些管事面前。而有些人却是高举着手,自己从人群中走出,跳上高台。
“哎,要不是日子实在是过不下去,谁会主动卖自己呀?”言通玄听见一男修感慨。
这句话,明显受到周遭其余男修的一致赞同,他们接连附和。
“是啊,如今散修的日子越来越难过,若是能被氏族选中,也算是一条出路。”
“何止是出路,这分明是一条登天之道!听闻若能选入项家红绸船为男侍,非但日日得见各方贵人,更能获赠项家亲自赐下的灵器!”
“这算什么,若是去了不厌楼那才叫神仙日子。可惜,娘爹没给我生一副好容貌。”
男修们感叹连连,而在他们话语落尽后,又有一道不同的声音响起:“过不下去就死。比起给别人当灵仆,我更乐意死在灵兽嘴下。”
突然插入的声音很决绝,就像是即将酒赴死的鸿鹄,高仰着脖颈,宁死也不愿低下。
她这话可以说是水滴入油锅,立时就激起大大小小的油花。
最先开口的男修讥笑:“在灵兽嘴下?这话谁不会说,可别真等活不下去的时候,求着哭着让大人们收留你。”
其余男修纷纷帮腔。
“被大人们选中能吃饱穿暖,无忧无虑,那是多少人排着队想要的?你想上去,人家管事还不一定要你呢。”
“我看,她就是被管事刷下来,爬不上这条登天之道,才在这说些酸话。”
听着四周冷嘲热讽,应载雪言通玄目光一一划过那些男修,最后看向那声音决绝的修士。
修士人如其声,高高瘦瘦的。哪怕旁人的驳斥和不满,充斥了整双耳朵,面上依旧没有任何胆怯懊悔的神情。
“我说我,没有说你们。怎么,难道只有你们能够出声说话,我就不能?”
黑到近乎没有亮光的眼眸,直勾勾看向那群男修,声音冷沉:“登天之道,我没有看出来。但我知道积重难返。”
人一旦跪久了,不要说站起来了,连站着的视野都可能忘记。
如果不是这儿人多,言通玄都想鼓掌赞一声说得好!轻碰碰应载雪的胳膊,无声询问对方怎么看?应载雪传音:“花开两朵,各表一枝。人各有志,路各有向。是非对错,难有定章。”
过了会,她又道:“但若是我,我的选择与这位道友一致。”
言通玄失笑,想到花照月先前对她的说…同样的坑,她们不会再踩第二次。再仰头看高台,果然,上方自荐的修士都是男修。
台下人声鼎沸,议论纷纷,高台上管事的筛选却进行得极为缓慢。除却查验修士修为深浅与容貌仪态外,竟还要逐个检视是否怀揣乾坤袋,甚至解开袋口,细探其中所藏何物。
而这般举动,并未遭到自荐修士的抗拒。相反,他们还主动掏出乾坤袋奉上,以示诚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