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动山摇,应载雪眼前屋舍如同碎石块般崩裂消失,当即抓住言通玄胳膊:“走!”
澜梦一死,秘境不攻而破。
脚下坚实触感消失,身子骤然踩空,言通浑身汗毛都因失重而上扬震颤。
也不知持续了多久,她与应载雪才像是冲破水面般被秘境噗得一下吐出。同时两样东西,也随着她们一块落地。
定眼一瞧,竟是两本书籍和一张纸条。不过二人都未马上去拾起东西,而是抬头——天上象征着秘境的灵力屏障如石子投入静水,漾开层层波纹。没过几息,涟漪变得急促激烈,若滚水沸腾,爆开无数气泡。
每爆开一个气泡,便有一道灵光自其中飞逸而出。一道接着一道,像是浮游般在天空上盘旋乱窜。这些都是被困多年的观月镇镇民神魂。
应载雪立时扬手,洒出一叠空白灵符,橙黄符纸与漫天灵光交错在一处。
沾着血的手指于虚空中蜿蜒书写,符文灼灼流转,仿佛每一笔都蕴藏着无上玄机。
天上灵光如受到无形引力,被强行吸入符中。哪怕中间有好几道灵光,想借机逃跑,但也不能幸免。
一系列举动下来,应载雪本就苍白的脸色,越发虚白无力。到了后面全靠言通玄搀扶着,才勉强站稳。在最后一道灵光被纳入符纸时,喉头一阵腥甜涌上,来不及屏息,已张口喷出!
“应载雪!”言通玄惊呼。
眼前景象重影错乱,凭借记忆反抓上对方的手臂,低声交代:“保管好这些符,待我苏醒再做处理。”
说完,空中灵符似有意识般,自动飞到言通玄手心叠好。
言通玄单手托住她:“好。”
得了肯定答复,应载雪安心闭上眼,任由意识下沉。她如今越来越信赖言通玄了,哪怕对方只有聚气境。可对方表现出来的能耐,却是比大部分修士都要可靠。
少年闭眼后,言通玄下意识摸了她的脉搏。等指尖搭在腕上过了好几息,大脑才忽得想起自己不懂号脉…搭在手腕上的手指轻颤了下,沉默收回。
将灵符和书籍纸张都暂时收入乾坤袋,小心将人背起,准备找个隐秘的地方修养。
可并未走出几步,又忽得止住步伐。只见前方已经平息的水波中,又突然掉出一抹人影,以及两道灵光。
言通玄顿时警觉,手悄无声息地摸向腰间乾坤袋。
两道灵光,一道暗赤如凝血,一道水蓝似浅溪。蓝光要微弱些,却是一直引导着暗红那道前行。一直飞到二人身前,绕着她们转了一圈,然后像是道别般,上下摇摆着钻入大地。
眸光紧紧注视着这两道灵光,准备掏符的动作停下。言通玄挑眉,也似告别般,冲着地面摆了摆手。
两道灵光彻底没入地面,方才扬起的一点笑意也落下。转而看向另一边如麻袋般掉落的人。
郁影。
头疼皱紧眉心。
忙着破镜一事,她倒是把这人都给忘了。掏了掏乾坤袋,取出障目符,失聪符,化木符,一一用在郁影身上。
眼下这人失血过多晕厥,她总不能将人孤零零的扔在这里。可若是带走,对方中途醒来,她又该如何解释?不若直接将人控制了,也舍得其余麻烦。
确认一切都弄好后,便将白布穿过男修的两侧胳肢窝,死死捆住,方便等会拖着人往前行。
屁股,大腿,脚后跟,深深陷入泥土地,在柔软的草地上拖出深深一道痕迹。而同样昏迷的应载雪,则感觉这觉睡得很是安逸。
……
天光湛湛,云絮团团。
走出五里地,言通玄才找到处有林木遮阳的地方休息。
将背上的少年先妥善安置在树下。为其擦拭面容,整理衣襟后,才又将已经变得跟木头一样硬的郁影,插在了三丈之外,背对着她们。
取出先前收起的书籍和纸张,准备认真查看…可心神却总忍不住飘远,想着等应载雪苏醒,自己与对方坦白后,对方会是何等的神情?震惊,错愕,亦或者驳斥她,认为她是胡言乱语?
言通玄觉着,这些神情都不太会在应载雪的面上出现。可她又想象不出除了这些以外,又还能有什么表情能够符合那时的场景?
指尖的纸张被风吹动,发出猎猎的声响。言通玄回神,意识到自己思绪飘远,赶忙又低头查看起了手中书籍和纸张。
两本书封面分别写着《役纸术》和《浮生一梦》,是澜梦早早为郦歆准备好的书籍。
而纸张则是郦歆匆忙留下,上面的字歪歪扭扭,言通玄辨别了许久,才大致认出。
【谢礼】
指腹在纸张上来回摩挲。
言通玄垂眸,她是有些不理解郦歆的。这种不理解,在她知道离郦歆并非澜梦生母后,便一直萦绕不去…她难以想象,这世间有一种爱能如此无私地包容一个陌生人,这人的生父还曾迫害过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