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头的雨越下越大,像是天漏了一口般,一味地向底下灌溉。
加大的雨势像是一把剪子,终于将近战的三人拉开,改为术法相击。钟清渠身上明显负了伤,青色的布衣不再看着干净平直,而是皱巴巴的。虽说雨水皆被围绕在周身的灵气震开,但身上还是因鲜血变得黏糊难闻。
然而此时,钟清渠并无心情顾及这些。她担忧着白岩那边的境况,想去寻人,可身边二人的左右牵制,让她无法脱身。
随着白岩消失的时间拉长,心中越发烦躁。钟清渠知道自己此时的状态不对…她不可能交出驱兽之法,也不愿因牵累满川等人,可她又能如何…那日陇头段救人,她可是做错了?
应载雪赶到时,钟清渠周身的灵力已十分微弱,隐有溃败之势。
心下微惊,手中旗杆凭空而出。凶猛强劲的灵力似急湍般,随杆身舞动,倾泻而出,巧妙的同时拦下来左右两道袭击。
应载雪出现得突然,谢淳谢泾都没有料到。但很快两人也认出了来人,脸色阴沉:“是你?你一介散修也敢来与谢氏抢东西?”
他们理所当然的,将应载雪也当做了窥觊驱兽之法的贪图之辈。应载雪没有理会他们。最起码他们都没看见少年张过嘴…
少年闪身至钟清渠身侧后,就伸手去查其状态,却被一道无形的灵力隔开。
“钟道友?”目光一凝。
清湛犀照的眼眸落在对方额间,额间水珠细细密密,凌乱的沾着碎发,仿若真得遭受了雨水了拍打一般。
眸光定定看着那丝碎发,应载雪最后一叹息:“我会带走其中一个,但也请钟道友莫失了道心。”
她心中有了判断。
而那边,因应载雪这番举止,谢淳二人也迟钝反应过来,这是一伙的。谢泾立时招来原先被钟清渠定住的飞鸟,想让其将应载雪带走扑杀。
却不料…飞鸟刚逼近应载雪,应载雪便忽然一跃而起,主动翻身跳上飞鸟后背。手中旗杆翻转,陡然朝前一刺!
嗡!一声清越的颤音破开雨幕。
旗杆毫无预兆的穿透了谢泾右肩骨,少年反手一挑,在谢淳惊愕的目光下,就这么带着谢泾径直离去。
谢淳本能想去追,可另一道恐怖的气息却将他定在了原地。
雨幕压盖下,青布修士悬立于半空之中。她身上的陈旧布衣松散垂下,顺着夜风向前飘荡。很轻,很空,像是里头压根没有人般…
直到他看见那人拿起了短笛。
想起自己已经封闭听觉,冷笑:“我还以为你有什么新招呢?原来还是…”
这句话他的全部说完了的,只是被封住听见的谢淳并不知道,他最后几个字压根没有发出音。等到一句话讲完,才后知后觉摸向喉间。
滋——鲜血像是水花般溅出。
糊满了他两双手,谢淳震惊瞪大了眼。想扑向青布修士反击,可下半身依旧无法动弹。
他到底是大氏族出身的子弟,反应力和行动力都不弱。立即从随身乾坤袋中抛出一件圆盘灵器,重重甩向钟清渠,同时给自己喂下守心丹和止血散。
充血眼眸恶狠狠瞪起,却又被眼前画面一惊。他抛出的玄级灵器,竟在即将挨上修士面容前一息,骤然爆裂破碎。
怎么可能!这是他花了大价钱买下的,威力虽不过凝魄境修士一击,但胜在坚硬无比,可持续输出,正适合他疗伤调整。
怎么可能被人一击击碎!?
谢淳想不明白,而钟清渠也不需要他想明白。在他听不见的地方,笛声还在继续。伴着雨声,顺着夜风潇潇,悠然飘荡在天地间,越来越响亮,越来越清晰,从一开始的低沉悠扬,变得高亢明亮,极富穿透力。
应载雪收杆,冷眼看着面前男修在笛声传来后,哀嚎出声。
数十个血窟窿在谢泾的身上爆开,鲜血喷涌而出,瞬时将他染成了血人。而他连打开乾坤袋的气力都没有,僵硬地曲着十指,从半空坠落而下。
经脉寸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