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载雪与言通玄初见钟清渠时,正围在白家灶台边看白满川烙饼。
那时肉饼以烙至尾端,升起微弱的白烟顺着风向,刚好扑在来人身上。来人单手撩开竹帘从外而入,迎面撞上一脸白雾,也不讶异,只随意挥手让其散去。
一袭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拉得平直。注意到屋里头几人的目光向自己聚来,略一颔首:“二位道友安好。”
是个极具书卷气的年轻人。
白满川招呼:“清渠,这两位就是当日击伤那两鳖孙的道友!”
她这句话很有份量,钟清渠原本仅是沉静安稳的眸子,听闻此话,瞬间带上了些感激。郑重对应载雪二人,深施以一礼:“多谢二位仗义出手。”
双方并未过多寒暄,因为白满川的肉饼烙好了。
将金黄焦香的肉饼往应载雪二人手中各塞了两个。白满川率先咬下一口:“快吃快吃,这肉饼啊,就是热腾腾的时候才好吃。”
同时,另侧的钟清渠已然一口解决了个肉饼。正在解决下一个,察觉到二人目光,抬头:“不烫的。”
修士体质殊异,不怕这一点烫。
应载雪与言通玄:“……”
是不怕,就是有些惊讶于肉饼的好吃罢了。竟能让钟清渠这种一瞧就是斯文人的修士,不顾礼节,大口吃饭。
然而等她们一口咬下肉饼时,心中的想法又变了…因为肉饼虽然皮薄馅厚,但并无什么味道,甚至连最基础的去腥都没做到。
空洞着眼神将手中两肉饼都吃完,言通玄想,原来磨砺味觉也是修行的一部分吗…
应载雪就直截了当些,将两肉饼快速解决完后,便问:“贵村没有香料吗?”
白满川鼓起的腮帮一顿,尬笑:“还没,还没种出来。”
种出来…这个说法就很有意思。
目光投向外头那几亩正在深耕翻新的田地,应载雪:“二位道友修为皆是不低,想来去林中弄些财货,再由城内交易,也非难事。为何如此自苦?”
经她提醒,终于忆起家中肉饼均无香料的白满川,尴尬摸摸鼻子,想将分出去的肉饼拿回,却发现应载雪两人都已吃完。
只得搓搓手,回道:“倒也不是自苦。只是我昔日曾与人立约,若有一样作物,我不能亲手栽种,亦不能授之于人,便绝不食此物。”
“如今村中只会种植些饱腹的谷类,似香料这等种类多样的,还来不及传授。”
她倒是已经摸清了辛辣咸甜类灵植的耕种方式,可村民们学起来,却是要时间。
应载雪:“劳生界地质特殊,灵植更是繁杂多变。想要在这样的环境下,彻底研究明白一样作物的生长条件,生长周期并未一件容易的事。若是村中人一直学不会如何栽种,难道道友就一辈子不吃吗?”
白满川坚定:“不吃。”
又道:“今日是我对不住你们,说要带你们吃顿好的,却叫你们吃了一嘴腥味。若你们不介意这点插曲,便在我家中留上两日,我去城中才买些香料,专门为你二人再烹制。”
应载雪思索,她与通玄对于鱼阳郡都不熟悉。先前在如丹城时,便是有宁德道友作为向导引路。如今是否也可请白道友当一次向导
这般想着,她便直述了自家的想法:“正巧我二人想去城中交换些舆图,不知可否请道友为我二人引路,省去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舆图,你们要去哪的舆图?”
“你们若是信得过我白满川,可将目的地告诉我,我去城中采买时顺便给你们捎来。”
看看面前两位明显不是本地人的修士,白满川笑:“二位外地来的,怕是不晓得,鱼阳郡内是有自己的圜钱。你们要去城中买东西,得先到专门的地方换来了换钱,才可在城中自由购置。”
应载雪也是忘了这茬。不过也对,鱼阳郡那般大,城中又有说一不二的氏族在,怎可能未铸圜钱呢?
于是谢道:“那就劳烦白道友了。”
“我二人想要买一些去玩塞外的舆图,越清晰越准确越好。所需费用,我会于明日清晨交于白道友。”
应载雪没问于鱼阳郡的物价,因为她已经猜到了必然是居高不下…
视线重新落于窗外,若非城中物价高昂,不然又怎会有这般多的修士愿抛弃安全可靠的城镇,来到城外生活。
既然拜托了白满川明日去城中购置舆图,那应载雪言通玄必然是要在此地,住上一晚的。
二人就被安排在庖屋旁边的屋舍,对面是白满川和其姨母的卧房,另一侧则是钟清渠。
也就是这个时候应载雪才知白满川还有个姨母,礼貌性问询:“不知长者如今身在何处?可方便我二人去问好?”
“姨母啊?”白满川一怔,继而问钟清渠:“清渠你知道姨妈今天去哪抓六彩鸡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