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侍谦卑微笑:“不打紧,小人与这位客人也只是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罢了。”
转而看向粉衣修士:“既然舱门已开,那客人还是快些进去吧。”
说完就转身离去了。
男侍的态度说不上不好,但与面对其余船客相比,就显得有些敷衍。不过言通玄和粉衣修士都不怎么在意他,反而是盯着彼此瞧。
粉衣修士笑:“我姓花,名照月。奉庄坡人士,此次坐船是为回乡探亲。道友若是不慊弃,称我照月就行。”
言通玄想,虽然自穿书以来很多事情都出乎她的意料,但劳生界善产美人这一点,还是符合她最初预期的。
不同于应载雪的清隽端方,也不同于寄竹观珠的娴静娇俏,眼前人浑身上下就透露着一个字——甜。
非常减龄的甜。
“言通玄,与友一道出行。”
心中虽十分欣赏眼前人的容貌,但言通玄面上并未表现出过多热络。只说了自己姓名,便将侧着的身子又往旁边站了站,从行动上示意花照月赶紧进门。
花照月也不意外她的简略回复。
劳生修士多独来独往,面对生人要是表现得过分热情亲近,能才叫人感到奇怪和警惕。
迈步跨过门槛,刚巧与里头应载雪的目光对上,少年淡笑回视:“应载雪。”
显然她就是前面那白布修士口中的友人。
花照月拱手:“道友好。”
随后环视一眼四周,见客舱内床铺两两上下对应,呈半环形,欣喜出声:“红船将开。舱内却还只有我们三人。看来此次出行,我们是挣到了。”
三人睡六人船舱。
怎么不能说挣到了呢?
言通玄看她,眼底也带了笑。
她想到了宁德。眼前之人的性格,倒是与宁德完全相反,是一个少见健谈且不怕生的修士。
本着名字都交换了,那就聊聊吧的心态。她开口:“方才听照月道友是要归乡省亲。既是归乡,想必道友熟谙此路航程。不知可否为我二人简单讲讲,此船都会经停哪些地方?”
见花照月看来,又道:“我二人素来喜随性而行,尽心而归,不拘去处。故鲜少预设行程。今日途经于此,见有红船经过,便率性而上,还未来得及去了解这红船。”
面对应载雪,言通玄无法做到全面隐瞒。可面对外人,她这一番话却是说得滴水不漏。
最起码花照月听来,觉得没什么值得反驳起疑的地方。想了想,认真回道:“那二位道友这回可是上对船了。项家的红绸船经营之法不一,或行全河道,或仅往返一地。二位不巧,此艘红绸船便是后者,待舟泊岸,诸客皆须下船,不得延留。”
不然说什么也得在红绸船上多待上几日,好见见世面。
后面的话花照月没说,但是个人都能听出她的潜台词。应载雪笑:“那确是我二人运气不好。”
将随身挎着的包袱摔到左侧床上,花照月一屁股坐在了床铺上:“不过这也算不得什么。既已登船,都算是运气好。二位听我说,趁如今还在船上,就多在船中逛逛。这船里的每一处地方,可都有着令人惊喜的玄妙。”
言通玄彻底来了兴趣:“哦,这怎么说?”
花照月从腰间抽出折扇,展开:“我们先不论外头随处可见的男侍,就是这船上的雕花木纹也是难得一见。听说是项家特意去拜访了奚氏,请了她们旁支的公子来指点雕刻的。”
言通玄嘴角一抽,想吐槽,这奚氏莫不是还是木工出身?不然怎么还能指点这个。
应载雪倒是似有所想,看向那扇紧闭的舱门。
见她目光偏移,花照月笑盈盈道:“道友看出来了?没错,这船上的每一扇舱门刻得都是复灵前的海棠图案。”
“要说这菊,我们劳生界也不是没有,只是如今的海棠又怎能跟复灵前的相比呢?”
前者无害好看,具备实用性。
而后者就可能要人命了。
应载雪收回视线:“是做工精细,那除此之外呢?还有什么惊喜之处?”
花照月一收折扇,站起:“那自然是膳堂了!二位快些起身,眼下将近卯时,正是膳堂乐舞开始的时候。那可是一息一瞬都不能错过的大惊喜!”
说着,她便大步朝舱门走去,打开舱门,露出外面的敞亮天空和半人高的船身栏杆。
应载雪与言通玄想着带着舱内也无事,便紧跟着起身,一道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