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红纱妖娆的男侍领着往前走时,言通玄老远就瞧见一对女男手牵手,朝她们走来。
二人举止亲昵,时不时互碰一个额头,一看就知关系匪浅。
在言通玄都不自觉开始猜测,她们是否为结伴的道侣时,就见刚刚还手牵手的两人,走到那一列衣着轻盈的男侍面前,然后各自选了一个自己喜欢的,扛起带走。
言通玄:“……”
等到领着自己二人的红衣男离去后,立马拽着应载雪入了客舱。
“我这话或许听起来有些奇怪,不过…载雪你也瞧出来了,我确实很吃惊。还望载雪能与我详细讲解,这项家,以及项家伶人的事。”
此刻,她已然无心再于应载雪跟前佯装,身上破绽累累,还不如破罐子破摔。
手指在膝盖上轻点了几下,应载雪唇角勾出一个笑:“通玄若真想知道这事,怕是有些麻烦,这事起码得从复灵之初说起。”
“打住。”言通玄抬手。
“莫要糊弄于我,这项家也不似存在了那般久的氏族。”
她现在可对于应载雪太熟悉了。
不是身为著作者对于笔下灵魂的熟悉;而是那种相处日久,对于神情细节的熟悉。这人平日里看着正经肃然,但偶尔还是会有些促狭的举动。
被言通玄看穿心思,应载雪笑容越发柔和:“我的确没有糊弄通玄,这事真要从复灵之初说起。”
“复灵前,及复灵之初,人牙子主要下手的目标,多为女子和稚子。但随着岁月更替,越来越多的人踏上修行之路,人牙子便被迫改变了目标。”
言通玄讶然又期待:“为何?”
眉眼微弯,应载雪:“自是因为打不过,只能作罢。”
见对面的人眼露震撼,她反问:“通玄可有想过,复灵前为何女子的地位要低于男子?”
这问题,言通玄出意外前,曾与人探讨过无数遍。如今听应载雪问起,下意识就回:“自是因手中无权无势。”
然而,应载雪却是摇头:“是,也不是。在我看来,复灵前女子地位之所以低于男子,是因为族群需要。”
“什么?”
手中轻点虚空,几点光晕自指尖蕴出,漂浮在二人中央,少年的声音好像轻了些,但依旧准确无误地传入言通玄耳中:“复灵前,族群展现力量的方式很单一,以量致胜。哪边数量多,哪边赢面就大。甚至可以用数量取得压倒性的胜利。”
光点漂浮闪耀,被分成两边。
一边多,一边少。
随着应载雪话语,多数将少数团团围住,然后以三对一的姿态,将那少数的一边光点吞并干净。
“如果将兔类灵兽都算做一个族群的话,那我们人无论女男,无论老少,无论贫贱都可以属于一个族群。”
“族群内有地盘之争,外有天敌灾害。在没有复灵前,劳生界的每一个族群,不,或者说每一方势力的壮大都离不开‘繁育’二字。”
“繁育”二字,应载雪咬得极重。
言通玄神情有些怔怔,在应载雪停顿下来的瞬间,已不自觉接话:“如此,在灵力没有复苏前,一个族群最快速壮大自身的法子,就是…”
不停生,不停生…
让雌性以为只有会生孩子的雌性,才是好雌性;多生孩子的雌性,才配得到尊重。但是这般情况下,雌性受生育影响,自然不会接触权利。只能将权利让渡给雄性,让雄性去完成其余事。
后面的话,言通玄没有说,但她的脑海中却是一遍遍回荡着好似婴儿啼哭的哀嚎,那样的哀嚎穿透她整片大脑,整个灵魂,令她战栗。
声音从齿缝间挤出:“可这样…与那些还未开化的野兽有何区别…”
她听明白了应载雪的意思。
但就是因为明白了,才更难接受…
按照应载雪所说,女子的困境是必然所致。只要在一个有男子的族群中,女子就必须面对这样不公,然后无私,不计代价地牺牲自己。
可是,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