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人感到高兴的是,这些人当中真的有非自愿食人的修士,她们是被同伴或者亲友绑着,硬吃了些进去。但同时让人无法忽视的是…这些人已经有了疯癫之象,或哭或笑,口水横流,再喂给她们什么,她们都只麻木地吐出。
宁德背众而立,悄然拭去眼角残泪。若非应载雪等人及时赶到,她的下场或许不会比这些人好上多少,可能那些肉脯中就有她的一份…
而这份同病相怜,也让她更能切身感受到这些疯癫之人的绝望。如果自己活下去,是依靠亲朋好友的牺牲,那自己有什么活下去的必要?
可若是不活,就这么死了,那又不是叫亲友白白牺牲?让她们走得也毫无意义?这般前后矛盾的想法,像是两堵墙将前后的路都给堵死,将人活生生逼疯。
相较于她,应载雪与卫青溪面上神情要稳定一些,但藏在身后的拳头和额间暴起的青筋,也证明了她们没有表面的镇定沉稳。
“我去重新挖个地洞…这些人应该不想葬在这里。”应载雪道,她身旁是漂浮于半空的言通玄。
由于言通玄迟迟没有苏醒,应载雪只得对她施了浮空术,一路拖着人走。
而这样没有实感的悬浮睡眠,貌似很不给人安全感,在几次上下漂浮后,沉睡中的某人终于苏醒。
言通玄醒来时,应载雪土坑已经挖了大半,脚下是寄竹三人帮忙运来的尸体,而卫青溪负责缝合,给亡者最后的体面。
大脑宕机了三秒,才迟钝想起现在是什么情况。
言通玄:“不需要通知死者亲眷吗?”
挖土地动作一顿,应载雪转身,心中虽欣喜于言通玄的苏醒,但此时面对这个问题也无法轻松回答:“被邪修所擒之人,皆为异地求药之士。其间,独行者众多,结伴者寡有。纵有同行之人,亦被一并擒获。我们又能往何处告之亲眷?”
言通玄不说话了,沉默站起。而她双脚刚一沾地,就有什么东西从她袖中掉了出来。
将东西拾起,言通玄这才想起自己昏迷前干了什么,面色由阴转晴:“差点忘了这事。”
将手中乾坤袋交给应载雪:“这是那邪修的袋子,我取他性命时,顺道拿的。”
应载雪立即联想到了如丹城外言通玄摸尸一事。莞尔,看来通玄在尸体善后方面的经验比她足,她也该学习一二才是。
乾坤带的主人已死,应载雪并未花多少功夫,就将灵石探入袋中。
下一刻,手上多了几样东西。其中一样,便是众人都很熟悉的血红旗帜。
其余的则多是些炼器材料,还有两块灵石,以及几本书册。
应载雪卫青溪等人都未在意那两块灵石,而是整齐将目光投向了书册。
前头讲过,复灵后劳生界的识字率虽蹭蹭上涨,但古籍典册,仍为氏族所把控。常人手里固然有书籍图册,也是氏族想要流传出去的。
真正的珍宝都是孤本,外头根本见不着。
在场几人除宁德和言通玄外,多少有些见识,自是认出那柄血红旗帜的锻造手法非同一般。可既然是宝物,又怎会在这邪修手中?还是一件明显还在锻造打磨中的灵器。
答案或许就在这几本书籍当中。
事实证明,这几本书籍的确是有关锻造手法经验的记载,但都算不得多高深,甚至还有不少涂抹痕迹。
其中唯一有价值的,则是一本好似日记的本子。
言通玄:…啧。
应载雪不知言通玄心中所想,已打开册子,细细看来。
这册子有两道笔迹,第一道笔法较为工整,可看出书写之人读过一些书。第二道则潦草狂放,若不细致辨认,根本看不出其内容在表达什么。
而通过这两种笔迹,可以获知这册子的主人本是一个叫马永丰的修士。马永丰是拐卖修士的人牙子,而被应载雪卫青溪联手诛杀的邪修,则是他曾经卖给氏族的器奴。
邪修受他指使,在氏族中学习基本锻造技艺,然后偷跑回去传授于他。
不过二人这勾当没干多久,便被氏族发现了,被迫开启逃亡之路。
后面的事情,书册记载就不是很清晰了,因为是邪修写的。
简单概述就是那人牙子从北方逃到了南方,又开始了倒卖人口的行当,但被一正义之士遇见,一剑结果了对方。于是当时侥幸逃过一劫的邪修,便继承了人牙子的所有财产,以及拐人的行当。
看完册子的众人:…到底是哪位正义之士做事这么不干净,不知道赶尽杀绝吗?
言通玄的注意力倒是和大家伙有些不同,她环顾了下四周,诚恳开口:“那我们现在是不是可以开始分赃了?”
其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