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载雪!”言通玄托住她脑袋。
应载雪散了一半的意识又被拉回,竭力平复气息,让自己说出来的话能够让人听清:“等,等天雷过去,烦道友将我送至劫云附近,我还要去补上一剑。”
那位卫道友不过是突破结然境,仅雷劫劈不死邪修。
她垂着眼眸,凭借记忆向一旁摸索,费力拾起一截剑刃,交给言通玄:“若天雷过去,我还未醒,便只能劳道友去结果那邪修性命了。切记,要快,莫予他恢复自由身的机会。”
这段话耗光了她所有气力。
话音刚落,人就不可抗地晕厥了过去。
闭上眼前,眉心还是高高隆起。
言通玄接过剑刃:“安心吧。人交给我,不会有意外…”
为少年擦拭了下面上血水,她也不知哪来的力气,居然弯身将人背了起来。在宁德震惊的目光下,手持剑刃,手脚并用,爬出了地洞。
夜风呼呼从双颊刮过,入洞前还是幽静寂寥的外界,此时已是狂风大作,飞沙扬砾。
言通玄见过应载雪渡劫,后者渡劫时的场面一点儿也不比此时弱,甚至更为惊人盛大。
故此时见外面骤然变天,也不觉得惊慌,有条不紊地分辨方位,朝劫云底下而去。
为不波及其余人,卫青溪带着邪修飞得极远。这会距离言通玄等人少说有三里地。而言通玄自身修为尚且低微,该如何赶在雷劫结束前,冲入劫云,捅死邪修?
思索间,耳边忽传来清婉女声:“道友若信得过我们,就由我们带你去吧。”
是寄竹和观珠。
在应载雪昏迷之后,她二人并没有马上离去,反倒是留了下来。
因着听见了应载雪对言通玄的叮嘱,对应、言二人心生钦佩之意,此时见言通玄背着人步履艰难,便出言相助。
事态紧急,言通玄也不多说,只点头感激:“麻烦二位了。”
寄竹观珠各自背起一人,朝劫云所在方位,快速飞去。她二人飞得都不算,最起码从观珠额间不断渗出的细汗来看,二人都已经尽了全力,可到底比不上雷劫落下的速度。
等她们摸到雷劫边缘时,结然境的十八道雷劫已经落到了第十四道。
听得第十四道雷劫落下,言通玄没有多想,蒙头冲进了劫云!劫云乌黑似大雾,时不时闪现紫色光亮。
卫青溪被雷劫重点锁定,已经被劈得焦黑无光,浮在高空中好像一块烂泥。
而他身后,邪修半个身子卡在灵符构成的鸟笼外,双腿费力瞪踹着。
看情况,等劫云结束,他就能快速脱身了。
见此,言通玄持着断刃,二话不说就飞扑而上,将其狠狠刺入邪修心脏!
轰!又一道雷劫劈下。卫青溪身上乌黑顷刻脱落,再生,紧紧裹在他身上,整个人就仿佛在煤灰里滚过一圈的红薯。
他身后,言通玄与邪修均被波及。
邪修瞪大了眼睛,恨不得活吞了对面之人。但因天雷和断剑传来的伤害,他说不出半个字,只能眼睁睁看着对面白布修士面无表情地将断刃又往自己体.内面推了推。
言通玄闻着自己身上传来的胡焦味,等到邪修气息都开始颤抖时,才拔出断刃。
在其腰间一勾,无声开口:“我既也为信诺之民,那应允之事就不会食言…”
滚滚乌云之下,紫雷翻腾。
从下方往上望去,就见道袍人轻轻一推——被囚住的邪修就这么不甘心地瞪直了眼睛,从高处落下,然后…砰!血肉炸开,红黄皆有,好似一朵巨大艳丽的太阳花。
俯视着下方“烟花”,言通玄神情在这一刻冷漠到了极致。仿佛自幼生活在劳生界的修士也并无区别,冷酷,平淡…对于生死,司空见惯的漠然。
感到袖袍中的乘云符在迅速燃尽,没有过多停留,转身离去。
但因为被雷劫劈过的原因,言通玄返回速度并不能算快,几次都差点被雷劫再次波及。最后还是凭借强撑的毅力,才勉强从劫云下在撤离,侧倒在草堆中,视线模糊…
挣着眼皮,努力去看身边闭目昏迷的少年。言通玄眼中的光影明明暗暗,恍若所有的事物都有无数残影,左右交叠。
而在这样模糊的世界中,唯有少年紧闭的眉眼还算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