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能这样?怎么能这样?
这几乎就不像是他能说出的话。
“你……”
“我真的不在乎,我……”
谈洲看着她的眼睛,他不擅长说话,一时语塞,终于低下头,一颗晶莹的水珠落在了地上。
我喜欢你,除你之外,我不会喜欢上别人,不会跟别人在一起,对于他来说,永远都说不上耽不耽误。
可是他最后还是没有说出来,因为他的眼泪好像没有换来她的半分同情,极度的失落,让她现在有种诡异的平静,她竟然想到了之前刚分手的自己,她现在不就在伤害谈洲的感情吗?
可是她已经欠了他很多了,她真的不想再继续下去,汤竹雨狠下心,开口打断了他。
“对不起。”
对不起,简简单单三个字,言外之意却无比明显,她给不了他机会。
他的手慢慢松开了门把手,一阵风吹过,谈洲身后一凉,脊背僵直,好像这阵风终于吹醒了一直沉溺于幻想的自己,他依旧低着头,高挺的肩膀抖了抖:“好,还早,你再睡会儿吧。”
如此平静,如此稳重,好像这才符合汤竹雨心里的,谈洲的‘真实模样’,她竟然又开始难过起来,也对,不过就是分个手而已,甚至他们都没有分手,只是停止了那个荒唐幼稚的约定。
他们的感情从一开始就不对,只有这样,才算是回归了‘正轨’。
汤竹雨也终于平静下来,低头嗯了一声,在他后退一步之后就关上了门,冷气瞬间消散,冬天的早晨要比其他时候要暗一些,屋里灰蒙蒙一片。
但汤竹雨一回头就被吓了一跳。
头发乱糟糟的杜蓉目瞪口呆地看着她,她随便拿了一件汤竹雨的外套套在身上,像是听完了全程的样子。
看清了那边的人是杜蓉,汤竹雨勉强定了定心神,目不斜视地回过头然后走进卧室,想掩耳盗铃当作没看见她,可是杜蓉怎么可能忍得住,跟着她一起进了卧室,然后就去瞧她的脸色,很平静,看起来好像不是特别难受。
杜蓉坐到她对面:“什么公不公平?谈洲说什么呢?我怎么没听懂?”
能听懂才怪,汤竹雨叹气,也不知道蓉蓉到底听了多少。
谎言越拖越难圆,想了一个晚上,汤竹雨现在冷静了不少,她不可能永远瞒着别人,这对谁都不公平,她垂着脑袋,尽量不去看杜蓉的眼睛。
“其实我跟他从来都没有开始过。”
听完这一整段完整描述,杜蓉几乎瞪圆了眼睛:“原来是这样,我就说你怎么可能跟他在一起。”
刚分手一个月就能跟别人谈上,对方还是一个她从来都没听过的人,而且还跟前任类型完全不一样,想想就完全没可能,但是她当时怎么就信了?
说实话,她刚开始还有点生气,生气她怎么又瞒着她,但这事说到底还有她的一份责任,要是她不来,没有让她和前任复合的心思,说不定这么离谱的事就不会发生。
汤竹雨抿唇:“他很好,只是我配不上他,他值得更好的人。”
杜蓉呸了两声:“你都配不上就没人能配的上了好吗,他……”
想了半天她都没想出来有什么形容词能骂他,好吧,她得承认,谈洲确实不错,没做错过什么事,而且能看出来,他确实很喜欢汤竹雨。
杜蓉想了半天,捏捏她的手:“那你喜不喜欢他?你这么难过,是因为不能继续瞒着我们了,还是因为跟他分开了?”
她这一句话就把汤竹雨问倒了,平时看着那么大大咧咧的人,看这种事却比她明白多了。
汤竹雨怔愣了一瞬,心里突然反上了一股酸水,她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过了很久才摇头:“我不知道,我从来没往这方面想过,而且我想去京北工作,以后大概率见不到了。”
既然注定没有结果,何必思考喜不喜欢这个问题?
杜蓉觉得她说的也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也是。”
说不定以后还会遇见更好的呢?毕竟汤竹雨还这么年轻,以后还有大把的时间可以工作,恋爱,何必在这一个脖子树上吊死?
“那你什么时候回去?”
她用的是‘回去’,好像她本来就属于那一个地方。
汤竹雨仍然垂着脑袋,出神地看着地板,有些心不在焉,想着她兜兜转转,还是回到了原点。
“过完年吧,我想等外婆身体恢复得再好一点再去。”
杜蓉思索着点点头,汤竹雨没再说什么话,现在已经快要七点,外婆就要醒来了,汤竹雨出去做早饭,杜蓉一晚上没睡困得要命,在卧室里待着补觉,这一整天都过得极为平静,谈洲没再过来,谈瑞成竟然也没有闹着过来玩。
她和谈洲也没有发消息,但既然那个‘玩笑’已经结束,所以他们当然没必要再在一起吃饭,上下班,汤竹雨觉得这应该是心照不宣的共识,隔天一大早上,她要骑着小电驴上班的时候,谈瑞成竟然跑过来了。
“汤老师,我想跟你一起上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