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蓉拍拍汤竹雨:“别,别害怕,别听那疯婆子的话,不用管,我们去吃饭。”
她拉着愣神的汤竹雨继续前行,汤竹雨很害怕,她的话让她心惊,好像孩子生病就是如此,怨恨全天底下凭什么他的孩子这么苦,她竟然在这一刻能理解赵曼安,可是汤竹雨更害怕,害怕她也会跟赵曼安一样。
闻着消毒水和血腥味,眼睁睁地看着至亲被推进手术室。
……
两个人很快吃了饭,杜蓉回去照顾外婆,汤竹雨则去兼职家教,家教的小孩也不怎么老实,一共两个半小时硬是闹了她两个小时,汤竹雨不胜其烦,但小孩的父母给的时薪实在令她难以拒绝,她缺钱,所以什么都可以干。
她一下午要去两个小孩家里补习,现在唯一庆幸的就是好歹考了一个教师资格证,至少在栾海这种地方教育水平高的地方还有家教可做,结束的时候已经很晚了,虽然她不熟悉路,但还是想坐公交回去。
补习的空隙,谈洲和汤竹雨打了电话,外婆不放心她一个人到处跑,让他来接她,汤竹雨说不用,说到最后,汤竹雨还是告诉了他地址。
等她到了公交站的时候,谈洲也早早就在那里等待,说不出来什么感觉,就是汤竹雨好像能感觉出来,就是谈洲一定会在这里等她,本来担心郁闷了一整天的心情顿时不知道为什么地变得轻松了起来。
好像看见他,她就会心安,就可以松一口气。
汤竹雨有点累,脑袋里的压力也很大,让不知道该从哪里跟他说起,谈洲也不问,只是观察她的脸色,看她好像心情好了点才放松了点。
所以两个人只是对视一眼,轻轻笑了笑,然后坐着等公交车。
她好像已经很久都没坐公交车了,上次坐是什么时候?好像也是做完家教再回学校的时候,只是以往她都是一个人,这次竟然有人陪了。
她好像觉得不是那么孤单了。
等着等着,回医院的车就来了,扫码,上车,两个人坐在了最后一排,谈洲本身就是偏壮的体型,坐在一起就更逼仄了一点,谈洲偷偷看了一眼汤竹雨,发现她好像并不介意,他这才松快了一点,不那么紧绷了。
现在正是冬季,路上的树都光秃秃的,不过栾海是沿海城市,冬季温暖,不经常下雪,好像京北也一样,下个雪就足以让他们兴奋的逃课出去堆雪人。
初雪好像意义就更不一样了,今年的初雪是什么时候呢……?
这好像是个难得的休闲时刻,汤竹雨想了很多很多,想着想着,她觉得脑袋变得晕晕的,不一会儿就开始小鸡啄米。
谈洲却不像她想东想西,只是一直默默地看着她,直到她的小脸要倒向车窗的另一侧,他立刻接住她的脸。
他们身高差得有点大,坐在同一水平线的时候,她的脑袋不到他的肩膀,他就只能把她的脑袋往怀里送,他微微俯身,让她的脸颊枕着结实有力的胸肌,他搂着她的腰,让她不至于倒下。
她看着真的又瘦了,本来就瘦,现在更是一阵风就能吹跑,白白的小脸上没有一点点血色,谈洲很心疼,却又没有办法让她不那么忧心。
他微微垂下脑袋,控制不住地用脸去蹭蹭她柔软细腻的脸颊,冷冷的,没有一点热气。
明明心心念念的人就在怀里,可是他想不到半点暧昧的想法,仅仅只是想,想怎么才能让她更舒服一点。
公交车一直缓缓前进,即使有颠簸,他也搂得很紧,他身上热热的,很暖和,汤竹雨睡得很舒服,直到快要到站,一阵铃声把汤竹雨惊醒,汤竹雨猛然起来,谈洲赶紧把手松开。
汤竹雨下意识地去掏手机,但铃声却并不出自她的手机,而是身边的谈洲。
谈洲显然也发现了,他很懊悔地掏出手机,打视频电话的人不是别人,是彭华清。
大概是来问外婆的情况的,他没避着汤竹雨,把手机放到中间,一开始还是彭华清,不过彭华清还没来得及打招呼,手机就被人抢了过去。
谈瑞成的小脸被放大,瞬间鬼哭狼嚎了起来:“你们怎么这样?怎么就抛下我自己了???”
他的动静太大,大到公交车上的都转过头来,谈洲赶紧把声音关掉,屏幕上就只剩下谈瑞成控诉的脸,但听不见一点点声音。
莫名其妙,汤竹雨竟然觉得有点滑稽,忍不住地笑了一声。
这笑声很轻,但却一点不落地进入谈洲的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