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洲毫不费力地拎着她刚刚背着的箩筐,汤竹雨小声地说了句谢谢。
谈洲简言意骇地嗯了一声。
路途漫漫,汤竹雨觉得有些尴尬,想起他天天去听课,于是找了一个话题。
“你对语文很感兴趣吗?”
有些尬尬的,但男人还是礼貌地嗯了一声。
又是嗯,活了这么多年,汤竹雨总算遇见一个跟她一样不善言辞的人了。
不过这貌似也不算是什么好事,比如现在就挺尴尬的。
谈洲帮了她家不少忙,汤竹雨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他,她大学是学文学的,陆陆续续买过不少书,所以当时走的时候往家里寄了很多书:“那个,谈……谈先生,我家里有不少书,你可以回去的时候挑几本,我送给你。”
男人又是规规矩矩地嗯了一声,然后犹豫着开口:“叫我谈洲就好。”
也是也是,总感觉谈先生这个词和谈洲有点不符,汤竹雨很快应了下来。
回了家,外婆早早切好西瓜,招待着谈洲,汤竹雨发了一身汗,去卫生间冲了一个澡。
因为有外人在,汤竹雨洗完澡出来就穿着另一件长裙出来了。
手机铃声措不及防地响起,汤竹雨点开一看,犹豫一会,还是回到卧室接了电话。
“汤汤,你最近怎么样?还好吗?”
打电话的是她上大学最好的朋友,汤竹雨安静内敛,她却热情活泼,她很庆幸有这样一个朋友。
但杜蓉也是蒋奕从小玩到大的好友之一,两人在一起都是她介绍的。因为这层关系,离开时,她没有跟杜蓉说,杜蓉也很默契地没有打扰她。
可想而知这个电话,是杜蓉憋了多久才打给她的。
汤竹雨有点想哭,想让自己的语气尽量轻松一点:“我过得挺好的,你呢,蓉蓉?”
电话那头安静几秒,而后又很快抽泣起来。
“对不起……对不起汤汤,我不应该把那个傻逼介绍给你,害得你那么伤心,你现在是不是特别难过?”
怎么能怪杜蓉呢,在此之前她就已经默默喜欢他很久了。
汤竹雨也忍不住地啜泣:“跟你有什么关系?笨蛋,我早就已经不难过了。”
“那我们还是朋友吗?”
汤竹雨毫不犹豫:“当然。”
小门隔音效果还不错,站在门外虽然能听见汤竹雨在哭,但听不清里面说了什么。外婆让谈洲去叫汤竹雨出来吃西瓜,但显然这并不是一个敲门的好时候。
她为什么哭?是因为外婆之前说的前男友给她打电话了吗?
他还在想,门嘎吱地一下就开开了。
汤竹雨几分惊讶,立刻摸了摸眼泪:“谈……谈洲,你怎么在这?”
“是来拿书吗?你进来自己选吧。”
谈洲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闷闷地嗯了一声,房间不大,却收拾得很整齐,谈洲一进去就显得逼仄了不少。
汤竹雨带他到书架旁,谈洲看来看去,选了一本最薄的。
书被保管得很好,虽然有翻过的痕迹,但也崭新光滑,反观他粗糙的大手,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像配不上这本书:“谢谢……”
汤竹雨摇头:“没事,我都已经看过了,你要是还想要过来拿就行。”
两人之间陷入一阵沉默,谈洲抬眼看着她,她脸上的泪痕没干,他嗓子发紧,脑门一热:“是……前男友打的电话吗?”
话一出他就后悔了,他算什么玩意敢去问这个?汤竹雨也愣住了,被这个过界的问题愣住了。
他们似乎并没熟到可以问这种问题的地步。
谈洲低下头,立刻道歉:“对不起。”
汤竹雨还能说什么,摇了摇头,说了句没事。
谈洲拿着书的手紧了紧,离开时还被不高的门槛绊了一下,略显狼狈地出了门。
屋外传来外婆的声音,似乎是想留谈洲过夜,但谈洲却拒绝了。
汤竹雨一时之间思绪很乱。
接近十年的暗恋,让她现在一听到任何关于蒋奕的事都能方寸大乱,感情已经深入骨髓,就算想拔出,也需要时间。
没错,只是需要时间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