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这个想法，他让自己心安理得地应着她：“好。”

那时候的他多么自信啊，他以为自己只需要隔岸观火，看那个孤注一掷的女孩最后是否能安然退场，却没想过她赌走了他的所有筹码，却将他留在局中，随时准备抽身。

怎么可以全身而退！他无计可施，只能卑鄙地当一个反水者，将曾经毫不在意拱手让出去的筹码拿回来，祈求着她对自己仁慈一些。

公开吧，公开吧，颜辞，我只有这一个筹码了。

可是，他怎么忘了，那个女孩并不傻，即便在最爱的时候，她都没有全身心信任他，更何况是现在。

可是怎么办呢，颜辞，我没办法了啊……

楚凉低着头，说着听起来那么搞笑的话：“你穿了他给你的鞋。”

可他并不觉得搞笑，没有人知道他看到那一幕的时候，如何地发疯，如何地嫉妒。

“我觉得接受一个朋友的关心没有问题。”

楚凉的气息乱了，他切切实实地感到自己输不起，一点也玩不起。

“您好，菜已上齐，有任何需要可以按铃呼叫，请用餐愉快。”

“等一下，再上一瓶酒。”

“好的，先生。”

颜辞忍不住开口：“待会儿要开车。”

楚凉笑了一下：“没关系，我喝。”

楚凉酒量真的很一般，他在副驾驶上抱着她不放的时候，颜辞再次确定了这个事实。

“你先放开我。”

“不要。”

“我要开车。”

“以前都是这么抱着。”

“以前开的是电动车。”

“那你开电动车。”

“……”颜辞不跟他多费口舌。她解开自己的安全带，把楚凉强行扶正，啪嗒一声把他的安全带系上，警告他：“你再动，我就把你扔马路边上。”

楚凉被震慑住一般，直愣愣地看着她。颜辞见他终于安分起来，立马启动车子，汇入车流中。

车轮碾过水泥路面，风掠过车窗，喧闹的一切回归静谧，只有楚凉的眼神直勾勾地看着她，仿佛酝酿着疾风暴雨。

“颜辞。”

“嗯？”她看着前路，随意应了一声。

“颜辞。”

“嗯。”她握着方向盘，微微踩下脚刹。

“颜辞。”

“……”她刹车停在红灯前，眼神透着不耐。

“你不能把我扔路边。”

颜辞错愕回头，刚才那声堪比人类幼崽一样可怜的哽咽声原来不是错觉。

此时的楚凉双手抓着安全带，双腿乖巧并拢，上齿咬着下唇，唇线以一种及其委屈的方式下耷着，眼睛仿佛唇膏的滚珠，眼帘每翻动一下，眸子就水润一分，泪珠要落不落。

颜辞第一次见他醉酒后的返祖姿态，真是十足罕见，真是……我见犹怜。

她有些好笑地问：“我为什么不能？”

他抽噎着说：“我自己走那么远，会走晕过去。”

“你打电话让朋友来接你不就行了？”颜辞觉得自己还挺有耐心，跟一个醉鬼讲事理。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楚凉突然猛地摇头，咔哒??一声解开安全带，以一种完全禁锢的姿势朝颜辞抱过来，“我谁也不要，你也……别要朋友行不行？”

颜辞僵硬了一秒，忽而睁大眼睛，怒骂：“拍照呢！别解开安全带啊！”

“滴滴滴——”

红灯转绿，后方的车不停催促，颜辞闭了闭眼睛，以一种诡异的姿势迎着摄像头穿过斑马线，最后停靠在路边。

路过的司机特意打开窗，朝她啐了一口，嘴里嚷着：“又是女司机！”

颜辞一脸憋屈，正想无处发作，却听楚凉森冷出声：“我记下了他的车牌号。”

话音刚落，氛围瞬间凝滞。

几秒后，颜辞怒极反笑：“你还要演多久？”

楚凉僵硬地从颜辞的肩膀上起来。就这样被揭穿，他都不知道是慌乱多一点还是羞愤多一点，他低着头，颓废地靠在椅子上，苦笑说：“颜辞，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

“那你有必要这样耍我吗？”

“我不是耍你。”楚凉眼神灼灼，终于是露出那样孤注一掷的表情。

“刚才因为你，我驾照都被扣分……”颜辞避开他的视线，准备重新启动车，却被对方抓住手腕。

他将她拉到眼前，单手放在她的肩膀上，以绝对的力量控制她的行动，却低头向她呢喃：“我认真的，我谁也不要，你也别要朋友，就我们两个人，行不行？”

车厢里静得出奇，月色朦胧，照出两道静止的影子。

过了很久，颜辞才冷笑讽刺：“楚凉，不带你这么欺负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