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辞也很郁闷,她在想自己是不是过了那个血气方刚的年纪?
否则,抛开其他不谈,楚凉这种级别的撩拨,没道理让自己心如止水。
可是事实就是这么发生了。
不过折腾了一天,尽管她很疑惑,还是抵不住汹涌而来的睡意。
早上起来,颜辞发现楚凉又抽烟了。
他处理得很谨慎,除了阳台上一丝若有若无的烟味,地上没有一点烟灰,垃圾桶里只有雪白的纸巾,看样子里面包裹的是烟头。
“洗漱了吗?来吃早饭。”楚凉的声音在卧室门口响起。
他表情自然,仿佛昨天晚上的尴尬不存在似的。
颜辞就当作没发现那些烟头,比起这些……她闻到了烤吐司和煎鸡蛋的香味。
她捋了捋头发,回应他:“刚醒,你先吃,我等会儿过去。”
洗漱完出来,她发现桌上的面包牛奶没动,再转头,楚凉整个人陷进沙发里,闭眼睡着。
颜辞走过去拍他的肩膀,他睡得很浅,睁开惺忪的睡眼。
早晨的光线让她的表情变得柔和而温暖,楚凉弯唇笑起来。
“吃早饭了。”颜辞拿着一块咬了几口的吐司,觉得有点干巴,说完就转头,想去桌上端牛奶喝。
楚凉在这时候抓住她拿面包的手腕,缓缓往下,就这她的牙印咬了一口面包。
“……”她懒得理对方莫名得意的胜利感,整块面包扔他嘴里,转头就走,
楚凉追在她身后笑得很欠:“你怎么这么没意思。”
“没你这么幼稚。”颜辞又叼了一块面包,走到茶几上收拾东西。
楚凉挑眉:“要出门?”
“嗯,去参加一个颁奖。”
楚凉把牛奶端给她,颜辞匆匆喝了几口,杯子又被他接到手上。
他问:“你们公司合作冠名的那个金笔奖?”
颜辞诧异:“你也关注这个?”
楚凉呵呵笑了两声,有些争辩的意味说:“我又不是个文盲,我也看书,而且,”他停顿一秒,说:“我可是你们出版社的粉丝,颜老师。”
“哦。”颜辞想起来之前追他的时候,“逼”着他读了不少书,她歪头看了眼这位意料之外的粉丝,回应道:“……感谢支持。”
“就这样?好官方啊颜老师。”楚凉不怎么满意的样子,好像没有受到一位大名鼎鼎的粉丝该有的待遇。
“那怎么样,给你颁发一个三好读者证?”颜辞好笑说。
“行啊。”他漫不经心地应着,看着她收拾,过了几秒,才开口:“我晚上去接你?”
颜辞沉默了几秒,才想好措辞:“不用吧,不一定什么时候才完……”
“没关系,我一整天都有空。”就这么定了似的,楚凉转而贴心地问她:“晚上想吃什么?听说淮亭的莲藕鸽汤挺好喝的,要不要去试试?”
颜辞觉得这种对话有点累,她想了想,还是开口:“不喜欢吃藕,那种藕断丝连的感觉,像吃头发一样,让我有点反胃。”
藕断丝连,无比让她讨厌。
“好,我记住了。”楚凉点头说,像是没听明白她的潜台词,“那我们去上次那个船上西餐厅怎么样?今晚有海上烟火表演,你不是很喜欢看吗?”
那个餐厅很安静,夜里有呼啸的海风和海浪声,颜辞喜欢那里的沙发和夜景。
她刚毕业那会儿,楚凉已经在商业和网上有些名气,颜辞找了很多地方,才找到一处安静而浪漫的约会地。
不过那种地方并不便宜。
她穿上衣橱里最好的裙子,花光了当月的实习工资,在那里给楚凉过生日,给他放了一场盛大的烟火。
那天,他看着烟花久久失神。颜辞问他许了什么愿望,他只说蛋糕不够甜。
她知道他嗜甜如命,却还是笑盈盈说:“我觉得刚刚好,太甜了不是好事。”
当时的她沉浸在自我满足与感动里,却在最后才陡然清醒。那天深夜,她小心点进赵青珞的朋友圈,找到了那条记忆模糊的图文:
文案是:他说这是他吃过最甜的蛋糕。
配图是一张只有背影的合照,他们的面前是一场盛大的烟火,而楚凉看的不是烟火,是旁边的人。
人总是在某些时候过分自信地想去影响他人,以此来满足自己对对方的占有欲。
而颜辞却在虚伪而短暂的满足过后,迎来的是一个失败者自作多情的难堪和面目全非的嫉妒。
“颜辞——”
楚凉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你觉得怎么样?”
那些不甘与挣扎曾经让她陷得太深,颜辞已经不想去回想,只想将那些全都甩开。
“再说吧,我先走了。”她说。
“我送你——”
“不用。”她头也不回。
砰然甩上的门将楚凉彻底隔绝在她身后。
楚凉站在门前,有些好笑地想:这算什么呢?把他当瘟疫呢?
更让他觉得好笑的是,他都快要习惯了。
习惯了看她的背影。
习惯了分离的时候没有对视和拥抱。
习惯了总是提心吊胆无法说好的下一次。
习惯了那些曾经融进他的生活里的东西,慢慢远离。
楚新林的电话在这时候响起。
“小凉,你大哥出来了。”
楚凉不客气地冷笑一声:“怎么,很光彩?要我给他摆席吗?”
电话那头有些不忍地劝道:“你别这么说,毕竟在里面待了7年,二叔相信他已经改了,我们应该再给他一个机会。”
“二叔这么宅心仁厚,倒显得我刻薄似的。”
楚凉嗤笑,将手机扔到桌上,慢悠悠收拾餐桌。
“叔不是这个意思……唉,你就是太极端!”楚新林叹着气,十分为难的样子劝他:“当初你把你哥送进去,到现在还跟你爸老死不相往来,何必呢?一家子和和气气才好,如今你大哥也赎完罪了,过往一切一笔勾销,你借这个机会跟他们缓和缓和关系不是两全其美的事情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