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里响起淅淅沥沥的水声,颜辞拿了一本书翻看起来。
书名很奇怪,叫《大萝卜与难挑的鳄梨》。
今天帮赵青禾忙碌了一天的报酬,除了一箱苹果,就是这本他随手甩过来的书。
这不是一本小说,而是一篇一篇像散文般的随记。
颜辞看了几页,翻到篇尾有赵青禾的书笺笔记,薄薄一张纸,看起来很随意,意外的是字迹整齐、笔画行云流水,看起来赏心悦目。
看了一会儿,眼睛有点累,颜辞合上书,才发现浴室里似乎有些安静。
正这么想着,一声巨响从里面传出来,听起来是花洒落地的声音。
想到楚凉苍白病态的神色,颜辞立马下床,走到浴室门口敲门。
“楚凉?”
无人应声。
颜辞推门而入,一瞬间大量雾气喷薄而出,里面的氧气稀薄得让她不自觉沉沉吸了一口气。
“哈……”
朦胧升腾的水汽遮掩下,一声沉重的喘息率先传出来。
颜辞走近,见到弯腰撑在浴缸边缘的楚凉。
他低着头,身体摇摇欲坠,大口大口地呼吸,仿佛下一秒就要晕厥。
颜辞急忙过去,双手揽在他的腰际,触到一片冰凉。
“你没事吧?我们先出去。”
楚凉缺氧,说不出话,高大的身躯软软靠在她身上,将头埋在她肩膀上,任由她摆布。
颜辞将他身上散开的浴袍裹紧,小心扶着他走出浴室。
新鲜充足的氧气让颜辞骤然松了一口气,她把楚凉放床上,将被子盖紧,俯身要给他渡几口气。
楚凉尚有意识,偏过头,声音虚弱,带着严重的鼻音:“别……会传染。”
颜辞听到他的话,转身离开。
没多久,带着体温计回来。
叮——39℃。
她深吸一口气,认命地走到浴室打了一盆水出来。
毛巾沥干水,一寸一寸擦拭着他额头的汗。
半夜十二点,颜辞开门把楚凉的私人医生请进来,折腾了半个小时,又送医生离开。
打完针,楚凉睡得很沉,颜辞打了个哈欠,也上床睡了。
第二天一早,颜辞悠悠转醒,下意识往旁边看。
“早啊。”
楚凉含笑看着她,表情愉悦得让颜辞差点以为他痊愈了。
“38.5摄氏度,没退烧。”她拿着体温计,见怪不怪道:“持续高烧,去医院输液吧。”
“你去吗?”
颜辞想了想,手头上的动作也告一段落了,便说:“我请两天假吧。”
楚凉弯眉,睡衣松散挂在肩膀上,笑得像个弱柳扶风的青楼头牌,装得纯良解意:“会耽误你的工作吗?”
又假模假样叹一声气:“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你要真过意不去,就少折腾,明知道自己身体差。”颜辞没好气道。
楚凉拉起被子重新躺下,温吞的声音传出来:“我头疼。”
他没说谎,头确实很疼。
颜辞给他拧了一块湿毛巾敷在额头,重新收拾去医院要用的东西。
楚凉听着卧室里来回的脚步声,迷迷糊糊又睡了一觉。
以前,他极其不喜欢这副弱得要命的身体。
很麻烦。
午清是影后,他又是见不得光的私生子,生了病去医院是个大麻烦。
很多次他病怏怏躺在床上,看到的都是午清疲惫崩溃的模样。
后来他能够自己去医院,繁杂的流程与冗长的等待时间让他厌倦。
直到颜辞出现。
她也不喜欢他生病,每次都暴躁地跟在他身后提醒他别做这个、别做那个,可一旦他病了,她就会立马柔和得不像话,把他当瓷娃娃似的哄着。
从另一种程度来说,颜辞觉得楚凉生病后就变得娇气,很大原因是她自己惯的。
楚凉自己丝毫没发现这种变化,他只是不再把生病这件事看得那么麻烦,甚至潜意识在等着颜辞来哄他。
“楚凉,起床了。”
颜辞喊他,声音像煮得糜烂的小米粥,清淡细腻,温和柔软。
楚凉脑子里半睡半醒地想了很多以前的事,听到她的声音,缓缓睁开眼睛,恍然有种梦快要醒来的错觉。
“小张已经到了,刘妈也提前去私人病房打扫了,我们现在直接过去。”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