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觉怀没异议，郑静能够退这一步已经是难得。

“出了点意外，现在就回去了。”陈觉怀说。

电话里头的郑静一听明显慌了，声音也大起来，“什么意外？你受伤了？你现在在哪里？把地址发给我我去接你。”

陈觉怀用余光瞄了一眼坐得端正的姜洛安，不知道是不是出于礼貌，她一点没有听见的样子。

他不想让郑静太过担心，安抚道：“我没事，妈。刚才遇到几个不好的人，不小心摔了一跤。”

“我马上就到家了，你在家好好待着，我先挂了。”

避免郑静再问下去，说得越多就会有漏洞，草草地挂掉电话。

他轻叹口气，走到姜洛安旁边。

“抱歉，我得回去了。”陈觉怀拿过包，情绪不低不高地说：“我先送你。”

姜洛安回过头，刚才手机亮起的时候她余光有瞥到，知道是他妈妈来催他回家的。

她摇摇头，“不用了，我家和你家不顺路，你快回吧，感觉你要挨骂了。”

姜洛安说完也站起身，没等陈觉怀回又道：“走吧。”

自动门接着广播提示音打开，姜洛安下阶梯，犹豫了一瞬，还是决定说出来。

“我想起我初中的时候遇到过一个男生，他妈妈好像也管得很严，要求他考第一名来着…”

这段记忆停留在姜洛安的脑海里，只是没到扎根的地步，她之所以会突然想起，是因为刚才坐在了便利店同样设计的位置上，耳边隐隐约约传来陈觉怀母亲的声音。

她淡淡地笑了下：“当时没怎么看清他的脸，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希望一切都好吧。”

陈觉怀恍然怔住，心跳倏地一下暂停，又猛烈地跳动起来。

扑通扑通，像是不愿错过绚丽盛大的烟花，拼命地屏住呼吸，确保能够听清炸裂的声响。

她不是不记得她了，只是没来得及看清他。

陈觉怀湿润的瞳孔中，倒映出纯然天色的姜洛安，她轻易地说出这段过往。

十五岁的陈觉怀绝不会幻想，十七岁的姜洛安会在未来祝他一切都好。

他有股冲动，想立刻就告诉姜洛安。

你的希望成真了，而那个男孩此刻就站在你的身旁。

你们成为了校友、同学、朋友。不久之前，你们互相交换了联系方式。

最想说的是，他也记得你。

从来没有忘记过。

陈觉怀张口，却哽咽到发不出任何声音。

黑色的梦里，他逐渐醒来。

“你哭了？”姜洛安震惊地看着陈觉怀，拿出餐巾纸递给他，开玩笑道：“你跟那男孩还挺像，他当时也在哭。”

姜洛安见陈觉怀没反应，把纸巾塞他手里，好笑地问他：“你怎么突然哭了？难不成联想到自己了？”

陈觉怀差点鼻腔就要发出‘嗯’的回音。

他回神止住，慢半拍地擦拭掉眼泪，没有回答是或不是，反过来问她。

“你之后有再见过他吗？”

姜洛安想了下摇头，有略微的可惜，“后来我学钢琴的地方换了，我也没去过那边了。”

怪不得他之后去过那么多次便利店，坐的时间一次比一次久，也没有再遇见过她。

姜洛安看他失神的表情，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把自己的心里话就这样说出来：“你有时候真的有点奇怪诶，陈觉怀。”

动不动就道歉，时不时就红眼眶。

“是吗。”陈觉怀喃喃道，不料一开口竟有哭腔。

姜洛安疑惑又觉有趣。

“算了，你快回家吧，真得挨骂了你。”姜洛安利落果断地跟他告别，“我也走了，拜拜。”

姜洛安要去西面的公交站，这样回家最方便，坐地铁的话还要多走一段路。

驻足在便利店门口的陈觉怀，望着渐行渐远的背影，懊悔自己没跟姜洛安说“明天见”。

不过好在，明天的姜洛安他不用幻想，就可以见到。

他咽下酸涩的情绪，踏上回家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