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嘴唇轻启,欲言又止。
不多会儿,单叔就到了,看见他们脸上的伤口,一口一个“诶呦”的,满眼心疼。
盛家树笑嘻嘻地说没事,挽住单叔的胳膊,反复叮嘱他:“单叔,您可千万不能跟我爸妈告状啊,就说我摔跤了。况且我们这是见义勇为去了。”
“诶呦呦,知道了知道了。你看你们这小脸蛋成什么样了。”
“我还是挺帅的嘛。”盛家树说。
走出公安局的大门,陈觉怀跟他们告别,剩下的四个人与他相反的方向。
路边不太好停车,走了两百米才到,单叔给他们拉开后门,姜洛安在第一个,却迟迟没有进去。
“怎么不上车啊洛安?”常乐莹在她后面叫她。
姜洛安像是终于下定决心,后退了半步,跟他们说:“我有事,不去了。”
话音未落,朝着相反的方向狂奔,常乐莹在后面喊:“你干嘛去啊!”
早就不见踪影。
盛家树也跟着喊,只有沈彧一直安静,他开口:“别喊了,她不回来了。”
“什么情况?今天怎么这么多莫名其妙的事情。”
“鬼知道。”
*
二十五六度的南洄,风吹过清爽人心,葱绿的树荫和紧密的高楼错落掩映,汇聚到人烟稀少的滨州东路。
扎着丸子头的姜洛安不带一刻停歇地往陈觉怀离去的方向跑,路过公安局时已然不见陈觉怀。
这里距离景澜湖苑有些距离,附近的十号线可以到小区,姜洛安在路口选择地铁站所在的左边。
她体力不算好,跑这五百米已经累得腹部疼,她用手按住发酸的部位,扭头寻找。
应该是上天眷顾,在她快要坚持不下去的时候,十字路口的对角处出现熟悉的身影。
说来奇怪,熟不熟悉的转变是很快的。
姜洛安奋力跑到斑马线前,双手在嘴边打开成喇叭的样子,大声喊他:“陈觉怀!”
拜托,让他听到我的呼唤吧。
没有力气喊第二遍了。
后来的姜洛安想,他们真的是缘分不浅,陈觉怀像是心灵感应般回头,一眼看见了朝他挥手的姜洛安。
陈觉怀惊讶、疑惑,然后止不住的心动。
绿灯亮起,陈觉怀穿过人群跑到和姜洛安同一边的道上。
姜洛安见他听到了她的呼喊,放心地等在原地。
还有一个红绿灯的距离,这个红灯格外漫长,漫长到陈觉怀想目无法纪一回。
允许通行的绿灯闪烁,陈觉怀起步跑到姜洛安的跟前。
撑着膝盖休息的姜洛安视线里闯入一双与她相似的鞋,她缓缓抬头,笑着说:“还以为找不到你了。”
陈觉怀心一颤,怎么也想不到这话会从姜洛安嘴里说出来。
找不到你了…
他曾经也这样认为。
他轻拍姜洛安瘦小的背,帮她顺气,柔声问她:“遇到什么事了?”
按照正常的时间线,她应该坐在单叔的车上,或者已经到达饭店饱餐一顿。
可她突兀地出现在他身后,累到直不起腰,却依然用最后的力气喊他的名字。
姜洛安在他的抚慰下好了很多,不好意思地说:“也没什么,就是刚才看你好像不太开心。”
她又说:“我没有想到你会因为他们对我和乐莹的一句辱骂就大打出手,打架不好,但我还是很感动,也想亲口跟你说声谢谢。”
如果问陈觉怀觉得姜洛安是个怎么样的人。
那么他会无比骄傲地回答:时光不管怎么变迁,她永远都不会变,而这极其可贵、难得,足以让他铭记一生。
她善于观察发现那些不愿启齿的情感,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用自己的方式去温暖抚平。
姜洛安歪头,微微皱眉,“你…眼睛怎么红了?”
“…没事。”陈觉怀胡乱揉了下眼睛,回她:“不用跟我说谢谢,你来找我,我很开心。”
姜洛安笑了,“是吗?那我没白跑。”
“你…”
“你…”
两个人同时开口,陈觉怀示意她先说。
“你的伤要不要处理一下?”姜洛安指了指他的嘴角。
血渍凝固住,悬悬地挂在嘴角很是可怜,从姜洛安的角度看过去,两边都不一样大。
刚才那几人虽明显不是陈觉怀的对手,但阴招使得不少,长久未修理的指甲一抓一道横。
被揍痛了后,跟只猴儿一样撒泼,用头去撞头。
陈觉怀摸了下嘴角,有麻麻的痛意,忍得住,“没事,已经不痛了。”
既然如此,姜洛安不好再说什么,看向他身后,提议:“那要不去便利店吃点东西?”
陈觉怀怔愣片刻,眼睛明亮起来,答应得很快。
姜洛安看着他的模样觉得好笑,问他:“你刚才想说什么?”
“你替我说了。”
姜洛安破功,两人齐齐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