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道里的感应灯亮了,五月的叫声随之而来,走到门前听到它的爪子在疯狂地扒门,陈觉怀输入密码。
没等输完,门开了,是郑静。
陈觉怀抬起脑袋,看见郑静也红了眼眶,他沉默地脱下拖鞋,赤脚踩在地砖上。
雨伞在滴水,郑静说:“把伞给我吧。”
她被陈觉怀今天的反应吓到了,这么大的家瞬间孤零零的只剩下她和五月,她手足无措地想去追,在周围找了一圈也没找到,哭着给陈齐越打电话,被告知他人在开会,只好回家煮了锅红糖姜汤,想着陈觉怀回来就能喝上暖胃。
人平安回来,她一颗不上不下的心才得以解脱,多余的话也咽下去。
陈觉怀在郑静要碰到伞的时候往背后移,很疲惫地说:“不用了。”
随后湿着身体回到房间。
郑静没有追上去,垂眼把地上的水拖干,盛了碗姜汤放在房外的柜子上,让他趁热喝。
回房后的陈觉怀洗了澡,没吹头发,坐在书桌前用餐巾纸把雨伞擦干,他把伞面整理好,定睛一看,比郑静理得差多了,之前这种事郑静一定会抢着做,理得跟新的没差别。
他注视许久,打开书柜的最后一层抽屉,把里面散落的水笔清理干净,将雨伞放进去,起身去喝完了姜汤。
坐回凳子上,细细回想在便利店的荒诞奇遇,一本名为“Hug”的画册被摊开,陈觉怀拿起铅笔,凭借记忆勾勒出外形,五官立体又饱含朦胧。
一夜没睡的眼皮重得要下坠,在昏睡过去之前,陈觉怀合上了画册,头发仍旧半湿不干。
光圈笼罩的视线里,隐约被黑暗覆盖,陈觉怀在梦里也闭上眼,耳畔出现郑静急切的呼喊声,他好像发烧了。
可他始终没有睁开眼,他不愿从黑色的梦中醒来。
如果一定要醒来,陈觉怀希望是在写着高二四班的牌子下面,身体对着的方向有一个抱着数学卷子的女孩。
陈觉怀走过去,稳住自己,声音里有不可察觉的颤抖:“姜洛安,你现在有空吗?”
姜洛安不解,微蹙眉,然后迟钝地点了下头。
陈觉怀指了指她身后的楼梯口,轻声说:“去那边说吧。”
两个人所站的位置在三班门外,的确不是一个好地方。
姜洛安没有异议,跟在后面,几步路,很快走到。
“怎么了,什么事?”一走到姜洛安先开口。
“试卷给我拿着吧。”陈觉怀同时说道。
姜洛安感到有些莫名,摇头拒绝:“不用了。”
陈觉怀很紧张,现在两个人还处于客客气气的阶段,他不想姜洛安感到不舒服,但一时也找不到更好的相处模式。
他左手伸进口袋,拿出一小瓶药罐,放在手掌上,佯装镇定地说:“这个药膏涂在淤青上效果很好。正好我昨天在家看见了,就顺手拿过来了,你别多想。”
长这么大,姜洛安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一个跟他说了不到五句话的男生,在她受伤以后给她送药膏。
还是以如此拙劣的理由。
正好…顺手…
末了,叫她别多想。姜洛安有些不合时宜地想笑,这谁能不多想。
况且所谓的伤口对她而言都不算什么,淤青跟扁豆一样大。
姜洛安嘴角抽动,忍住,认真回谢:“谢谢,不过不用了,一点小伤过几天就好了。”
而且昨天晚上,姜译已经给她喷了点云南白药。
“就当作是你借我校本的小回礼,收下吧,涂了好得快一点。”陈觉怀又想了个拙劣理由。
“……”姜洛安知道争论下去没有个结果,只好收下,她轻声说:“谢谢,我会涂的。”
陈觉怀笑起来,松了口气,说不用谢,往回走路的姿势有些僵硬。
他想了想,趁着机会,多问了句:“你之前…去过长霖吗?”
姜洛安闻言,想都没想就回答:“去过啊,怎么了?”
外婆家在长霖,还在那儿学过十年的钢琴。
得到答案的陈觉怀放松不少,正处于发育期的三年,长相外形可能都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就算在看到姜洛安的第一眼心里已经和那个女孩对上,但还是害怕是一场误会,想更加仔细的确认、接近。
陈觉怀知道不能心急,她忘了很正常,是他执念太深。
“没事,随口问问。”
*
姜洛安把药膏放在书包的小拉链里,心没有冷静下来,常乐莹靠过来拉住她。
“洛安,下周就要去学农了,这周末我们一起去超市吧!”
“你怎么知道?”姜洛安问,转眼看见盛家树滋着个牙乐,她明白过来,“又是盛家树说的?”
常乐莹“切”了一声,像有多嫌弃某人一样,连连摇头,“当然不是,我去敲章的时候看到的回执单,去四天呢。”
“要出去玩?去哪儿啊?”
狗灵的不止是鼻子啊,常乐莹默默吐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