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家树点点头,一旁的沈彧什么都没说。
陈觉怀咽下口饭,斟酌了会儿,主动问道:“你们两个和姜洛安还有常乐莹关系很好吗?”
“当然了,我们几个高一就在一个班,后来位置分到一起后关系就变好了。”
陈觉怀了然,随即又问:“那姜洛安、她是南洄人?”
“是啊,她家离这儿就五分钟。”盛家树顺口回答,手指向东北方向,“就那儿,咋了?”
沈彧深棕色的瞳孔望向陈觉怀,见他淡笑着摇摇头,不再问其他。
到得早,出得晚,有盛家树在饭桌上绝不会出现安静的情况,倒完菜后下一楼,看见姜洛安和常乐莹在前面没几步。
盛家树洗了手没完全擦干,一溜烟就跑到后面去吓人,常乐莹不惯着他,两个人打闹起来。
转眼间,姜洛安和后面两个人并走一排,她看了一眼,站在沈彧的旁边。
很自然地说道:“竞赛卷三你做了吗?倒数第二题你会吗?”
沈彧:“写是写了,但感觉不是很对。”
“等会儿回去给我看看。”
“ok。”
陈觉怀在旁边听了个全部,一颗心不上不下,出神间盛家树抱住他,躲在他后面,“常乐莹,你有本事就过来啊。”
常乐莹看着面前一身正气的陈觉怀,脚步停住,说了句幼稚,走到姜洛安的身边,勾住她的臂弯。
危机解除,别的不说,常乐莹抓人是真疼,盛家树碰到手臂上红肿的地方,“嘶”了一声。
食堂离德育楼不是很远,上楼的时候有说要去上厕所,有说要去办公室的,一行人分道扬镳。
好巧不巧,剩下姜洛安和陈觉怀两个人。
原本男生走在她们女生后面的,但现在看,这样的架势有些许别扭。
姜洛安停住,往右边移了一步,回头看陈觉怀。
“徐老师说校本找不到多的了,那是蕴水自印的,你等会儿找个同学的去打印室叫他们复印一份。”
陈觉怀顺势踩上和姜洛安同一个台阶,他说好,又问:“可以借你的吗?”
“…可以啊。”姜洛安爽快地应下。
两个人往上走,不再那么拘谨。
复印室的工作人员说要先印高三年级的试卷,叫陈觉怀放学的时候来拿。
变幻莫测的南洄天气,临近放学时倒是平静下来,彻底没有了阵雨。
几个人都在抄回家作业,只有盛家树书包背好坐在桌子上,指点江山似的,“不用写这么细吧,抄个大概就行了,快点吃冰棍去了。”
盛家树叫上陈觉怀:“一起去啊,我请客。”
陈觉怀抄好了放进书包,闻言带有歉意的说:“可能不太行,我妈来接我。”
“啊…你家住哪儿啊,很远吗?”
他们几个基本都住这附近,除了沈彧骑车回家,其他都是走路。
“景澜湖苑。”陈觉怀说。
盛家树一听这名字,跳起来,兴奋地说:“这不就在我家后面吗,走路就十五分钟啊,你明天跟你妈说不用接了,跟我一起走呗。”
背包的动作一顿,陈觉怀面露出难色,摇头,“我妈比较严厉,恐怕不太行。我先走了,下次有机会我请你们。”
说话的空隙,大家也理得七七八八,听罢与陈觉怀告别。
陈觉怀要走的时候,看了眼姜洛安,又补了句:“明天见。”
正如陈觉怀所说的,一出校门,郑静已经等着了,双手抱臂,看到陈觉怀后走上前。
憋了一天,着急地询问:“上课感觉怎么样?应该比至远要好点吧?”
没等回答,又自顾自地说起来:“虽然蕴水一本率高,但也因人而异,你要是觉得不好,一定要跟我说,知道吗?”
“我今天又打听了下,格致也不错…”
“妈。”陈觉怀打断她,声音无比冷静:“我觉得蕴水很好,我也会好好学,你不用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我身上。”
熟悉的口吻让郑静想起不好的回忆,连忙打哈哈过去:“妈知道,妈就是想得多,毕竟明年就高三了,我这心里着急。”
她拉开车门,“好了好了,妈不说了。我今天烧了你爱吃的双椒鸡,回家吃饭了。”
发动汽车,轮胎驶过校门,陈觉怀突然想到什么,往左边看去,果然有四个拿着冰棍的人。
他看见格外灿烂的笑容在他们脸上浮现,透过灰暗的车窗,陈觉怀见到了最鲜活的姜洛安。
她规规矩矩地穿着蓝白秋季校服,笑起来时的嘴角像月牙,马尾扎得不高不低,深浅灰格子的书包上挂着一只御守符。
车速太快,一眨眼,仿佛刚才的画面就是一场梦,似真似幻。
陈觉怀握紧手中复印好的校本作业,磨砂质感的书封,指腹擦过时,能感受到它的存在。
这绝对不是一场梦。
蕴水中学,往后无数个日夜都会与这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