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晒得人身上暖洋洋的,却也让空荡荡的肚子更加明显地咕咕作响。
换回来的盐包被苏婉音像藏宝贝一样,小心地收在了柜子最里头。
那颗水果硬糖带来的甜味和快乐持续了没多久,就被最现实的饥饿感取代。
小宝舔完了最后一点糖味,吧唧着嘴,眼巴巴地看向苏婉音:“姐,饿……”
苏婉音何尝不饿。
那点荠菜疙瘩汤早已消化殆尽。
她看着篮子里剩下的最后一些荠菜,又看了看那空空如也的米缸和面袋,叹了口气。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但总要想办法填饱肚子,循着原主的记忆,苏婉音目光在屋里逡巡,最终落在那个换盐后彻底空了的杂粮面袋上。
她走过去,将面袋整个翻过来,用力抖了抖,又伸进去仔细地摸索。
还真让她摸出点“宝藏”来——袋底和缝隙里,残留了大约小半碗都不到的杂粮面粉,颜色深暗,粗糙得拉手,还混着些麸皮。
这点粉,单独做点什么肯定不够。
但若是……
她的目光又转向那水灵灵的荠菜。
一个主意冒了出来。
又去原主父母房间里,从落满灰尘的床下拖出一个用旧报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圆盘。
揭开一看,竟然是个小铁片!
不知道原主父母从哪弄来的,严严实实藏在床下面,原主不怎么清醒的时候正好撞见,现在倒是便宜了她苏婉音,嘿嘿。
她也是瞎猫撞上死耗子,胡乱猜测一下,没想到竟然真是个好东西。
铁片并不大,只有成人面碗碗口大小,表面也粗糙不平,但如今也只能是有啥用啥了,好在并没有让人倒胃口的陈年污垢。
老是用陶罐煮吃的,太耗费柴火了,家里的柴火也快没了。
所以苏婉音决定,废物利用,把这个铁片利用起来!
“小宝,过来帮姐烧火。”苏婉音挽起袖子,眼神里重新燃起专注的光。
“哎!”小宝一听要做吃的,立刻来了精神,麻利地跑到灶膛前坐下,拿出火石和引火的干草——这几天看姐姐生火,他已经学了个大概。
苏婉音将那点可怜的面粉倒入盆中,加上适量的水,慢慢搅拌。
面粉太少,形成的面糊稀溜溜的,根本不成团。
但她并不气馁,将洗净切碎的荠菜末全部倒了进去,又撒上一点点刚换回来的、珍贵的盐。
绿色的菜末融入灰褐色的面糊,立刻增添了一抹生机。
她用筷子顺着一个方向用力搅拌,让面糊和菜末充分融合,变得均匀粘稠。
土灶里,小宝已经笨拙地点燃了火,小小的火苗舔着锅底。
苏婉音在锅底极吝啬地抹了一丁点猪油,真的是用筷子尖蘸着抹了一下,几乎看不见油星,只为防止粘锅,这点儿也聊胜于无吧。
锅微微烧热后,她用一个大汤勺,舀起一勺碧绿浓稠的面糊,缓缓倒入锅中,然后用勺背轻轻将其摊开、抹平,形成一个圆圆的、薄薄的饼坯。
滋啦——
面糊接触热锅的瞬间,一股混合着粮食焦香和野菜清气的味道立刻被激发出来,不同于之前粥和汤的水汽氤氲,是一种更直接、更霸道的烙烤的香气,令人食指大动。
小宝的小鼻子使劲吸着气,一眨不眨地盯着锅里,眼睛都要掉进去了,只是心里还记得要听姐姐的话,一动不动的。
苏婉音专注地看着火候,听到底面微焦的声音,便用锅铲小心地将其翻面。背面已经烙出了漂亮的浅金色斑点,夹杂着翠绿的荠菜末,看着就诱人。
很快,第一张杂粮荠菜饼出锅了。
薄薄的,比巴掌大些,边缘有些脆,中心软糯,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小心烫。”苏婉音将饼子放在盘子里,递给眼巴巴的小宝,自己则继续舀面糊烙第二张。
小宝也顾不得烫了,吹了两下就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
饼子外皮微脆,内里软和,杂粮粗糙的口感被荠菜的清新柔和了许多,盐味恰到好处地衬托出了食物本身的香气,虽然缺乏油水,但经过烙烤,别有一番质朴动人的风味。
但这些小宝是形容不来的,匮乏的词汇只能让他说出,“唔!好吃!姐,这个饼子也好吃!”
小宝嘴里塞得鼓鼓囊囊,含糊不清地赞美,吃得比那天喝粥还要香甜。
干实的饼子,比稀粥更顶饿。
苏婉音看着他的吃相,嘴角微弯,手下不停,很快将剩下的面糊都烙成了几张小小的饼子。
姐弟俩就坐在灶膛前的小凳上,分吃着这几张简陋却美味的荠菜饼。
每一口都嚼得很仔细,感受着食物带来的实实在在的饱腹感和满足感。
饼子的香气格外浓郁,顺着门缝和窗户飘散出去,在这饭点将近的午后,惹得几家人都探出头去找这香味的来源。
只是谁也没想到是苏家那个傻姑娘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