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小就走丢了。”
“嗯。”这个他也知道。
“但我又被找回了。”
“……嗯。”他还是知道。
“我应该高兴的,我拥有了很多很多钱。”
“……”
他知道,她并不开心。他听见姜曌在笑,可她的声音并不高兴。
姜曌嘴角扯出的那抹笑淡了,注意到何燊并没有回她,她凑近些去看,可何燊正背着她,她又怎么看得见他所有的表情呢。
“你不高兴?”喝醉后的她更直白,想到什么就是什么,思维也有点跳脱,“生气了?”
“我没有生气。”
“可你的声音在告诉我,你不高兴。”
如果是平时,得到他的回答后她不会再这样继续坚持问下去。可能酒确实会让人更直接更坦诚些吧。
“……”何燊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认命的闭上眼再睁开。
“好吧,我是有点气,我气他们对你不好,我气你因为对你不好的人把自己喝成这样……可我又气我是最没有资格说这些的人。”
他的家庭很幸福。
从出生起,就有父母疼爱,爷爷奶奶、外公外婆、舅舅舅妈、哥哥姐姐……一大家子人宠着他长大的,虽然和哥哥姐姐有些小打小闹,但他知道他的所有家人都是爱他的。
他从小就是个受欢迎的孩子。小时候长得白白净净,大人们见了他都喜欢,幼儿园的小朋友也喜欢他。
他想要的一切都能得到,他想追求梦想就追求,想要跑车父亲也给他买……喜欢一个人他就喜欢了。
一路顺风顺水到现在,感受到很多很多爱的“小孩”和一个没有得到多少父母的爱的“小孩”说这些……他有点难受。
他多想早些认识她,哪怕那时的他帮不了她,他也想让她知道,感受到,她也会有很多很多的爱。
“别生气了。”
“……好。”
夜里风凉,他继续往门边走去。
“姜曌,要解锁……”
“咔哒”
话还没落,姜曌已经把手伸到指纹锁那儿,门咔哒一声已经解好锁了。
屋里客厅的灯光一瞬间亮起,何燊顺着姜曌手指的方向一路走到她的卧室。
床上的被子掀开一角,姜曌的后背触碰到柔软的靠枕,她看着转身的何燊,抬手抓住他的手腕,隔着温热的皮肤,感受到他腕间跳动的心跳频率。
何燊看着姜曌拉住自己的手,试探的抽回手,姜曌扣紧了手腕,并没有松开。
“我想去关灯,”知道姜曌此时多半酒还没醒,为了以免她第二天一早醒了想起来觉得尴尬,他轻声问:“能不能松开我一下?”
何燊的头发有些微卷,此时已经有点凌乱,脸依旧白净。
姜曌看着他的眼睛,颇有些倔强的摇头:“不能。”
“不能?”
何燊眼睛一下子睁大了,嘴巴也掩饰不了他的惊讶,这样的大表情在他脸上多了几分可爱,像一只受惊的小狗。
姜曌看着他多变的表情,只想再多看一会儿:“你不许走。”
“那我要是想上厕所怎么办呐?”
何燊用另一只手点亮床边的灯光,想看看姜曌的脸,说话的时候已经自觉坐在地上的毛毯上,仰头看着坐在床上的姜曌,尾音上扬。
姜曌低头看着他的脸,他的那双眼睛盛着暖黄的光,像细碎的星子。
“不许。”
“不许?”
他的反应在姜曌的预料中,不过下一句,让她笑弯了眼。
“……太坏了。”
说的是控诉的话,他嘴角却噙着笑,声音也放轻,含着温柔的笑意。
握着的手很暖,这份暖让她在温暖的被窝里,睡得更加踏实。
-
姜宅。
姜昱一回家就直奔大厅而去,看见正坐在沙发上吃圣女果的母亲,直接快步走到她面前。
“曌曌在集团做得很好,比我之前做得要好更多,原点艺术中心是她办下来的,清溪区商场的危机也是她解决的……”
“妈,她不是替我守着恒与,她本身就是恒与的继承人啊。”
听见姜昱的话,戚凤莲送到嘴边的圣女果也吃不下去了。
她哪里还没听出来姜昱说的是她吃饭的时候说让他赶紧回公司接手恒与的事,她愣是给气笑了:“我又没有说错,难道你不回公司了吗?”
“可你这样说让她伤心了,如果她出去遇到坏人了呢!”姜昱眉头皱起,对于姜曌去酒吧的事没有说出来,免得戚凤莲对姜曌更加不满。
“她已经不是小孩了,这么大人了还能遇到什么坏人,我看她对付公司那些人挺厉害的,用不着我们操心。”
圣女果的酸甜滋味在口中爆开,她又塞了一颗进去,不想再和姜昱因为姜曌的事吵起来:“你要是没事,就早点上去休息。”
姜昱看着丝毫不担心姜曌的母亲,顿时感到失望,一时口不择言:
“妈,有的时候我真的怀疑曌曌她真的是你的女儿吗,为什么对她这么苛刻,好不容易找回来该对她加倍好才对啊。”
说完,他直接转身上楼,不再奢望戚凤莲能立刻改变。
戚凤莲坐在沙发上,刚才还觉得好吃的圣女果顿时没了滋味,她把手中剩下的扔回果盘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