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面露羞涩:“谢伯母夸赞,幼鱼不敢当。”
张氏抬起姜幼鱼的手臂,亲切道:“我这是实话实说,你不必多礼,你是洵儿的恩人,我和该感谢你出手相助。”
姜幼鱼谦逊道:“我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
张氏把手腕上的玉镯子推下来套在姜幼鱼的手里:“来得匆忙,没给你准备什么,这只镯子你拿着。”
温雀衣看着那镯子,说无动于衷不符合现实,心里多少有酸气。
她别眼,温慕洵脸上笑意加深。
“不可,伯母,这太贵重了。”姜幼鱼推辞。
“不过是个镯子。”
温慕洵开口:“既是母亲送的,你便收下吧。”
姜幼鱼:“那我恭敬不如从命了,多谢伯母馈赠。”
张氏含笑。
姜幼鱼打量容澈:“这位小公子是伯母的小儿子吗?粉雕玉琢,跟小菩萨似的。”
张氏:“叫姜姐姐。”
容澈:“姜姐姐好。”
姜幼鱼笑逐颜开,又瞧了瞧旁边的温雀衣:“这位姑娘是......”
张氏态度一下子冷淡下来,温慕洵道:“我妹妹。”
姜幼鱼惊讶一瞬,立刻道:“见过温小姐,抱歉,我一时没认出来。”
温雀衣一言不发,温慕洵道:“不打紧,我与她本来就不像。”
接着他们几个便说着话,听到姜幼鱼为给母亲祈祷,在佛寺山脚下跪过九十九级台阶,只为让神佛见到她的诚意和孝心,张氏感动不已,对姜幼鱼好感倍增,眼神温柔如水。
温雀衣被刺了一下。
他们几人交谈甚欢,完全没有温雀衣插话的机会,当然她也没兴趣,只想偷偷跑路,结果发现袖角被容澈扯住了。
容澈眼巴巴看着温雀衣,眼中不掩饰亲近之意。
温雀衣撩起眼皮,与容澈对视,顷刻间容澈就被温雀衣阴郁的眼神吓到,本能缩回手。
温雀衣习以为常,可心里却有微末的失落划过。
别再期待了,没有人喜欢她的。
他们之间横贯一条绝无可能填满的沟壑。
与此同时,姜幼鱼细心发现容澈异样,柔声道:“怎么了?”
容澈摇摇头。
姜幼鱼踟蹰道:“我可以抱抱小公子吗?”
张氏询问容澈的意见,容澈目及姜幼鱼的样子,点了点头。
趁他们相谈甚欢,温雀衣决定悄无声息走人,反正也没人发现。
甫一提步,温慕洵突然对她说:“妹妹,幼鱼刚到温府,人生地不熟,我决定挑个僻静的院子给她,正好你的海棠苑空了许久,是以我把你的院子给幼鱼居住。”
话音一落,温雀衣立马出声抗议:“我不要!”
她抬头,终和他对视,眼里有火。
温雀衣恼声:“凭什么?那是我的院子,府里多的是房间,为何偏偏要我的院子?”
张氏拧眉,不太高兴道:“洵儿自有他的道理,你给人家又何妨?”
姜幼鱼惶恐,细声细气道:“义兄,我可以住旁的院子的。”
她如此懂事,倒显得温雀衣小气刻薄。
温慕洵先回姜幼鱼的话:“那处僻静,适合你母亲静养。”
接着他才对温雀衣道:“府里只有你那处院子最适合幼鱼母亲休息,妹妹,你又不回来,何必还要占着海棠苑不松手?”
温雀衣固执道:“反正我不要,那是我的院子。”
张氏低声呵斥:“小衣。”
温雀衣垂首,打死不退让,那是她的院子,她最讨厌有人抢她东西,就算她院子空闲了,那也是属于她的,谁也不能住进来。
气氛僵冷。
温慕洵轻描淡写道:“妹妹,你说了不算。”
温慕洵三个字差点就要从温雀衣嘴巴里骂出来,有侍从过来附耳几句,温慕洵起身:“母亲,有贵客来临,我得去趟大伯书房。”
说罢,温慕洵睨眼温雀衣,便离开了。
张氏沉声:“小衣。”
温雀衣当哑巴,张氏皱眉,姜幼鱼道:“伯母,您别生气,没必要为了院子和温小姐闹得不愉快,我住哪里都可以的,温小姐,抱歉,都是我的错。”
张氏维护道:“这不关你的事,她就是这个性子——”
温雀衣无比清楚张氏接下来要说什么,“是,我就是这个性子!”
撂下话,温雀衣行礼:“母亲,我先告辞了。”
“你——”张氏眼睁睁看着叛逆固执的女儿消失在她面前。
出了屋,水榭里头的一众少年端坐席上,正吃酒玩闹。
温雀衣下台阶往另一侧走,迎面碰上一个人,她被头顶的光线刺得眯了下眼睛,埋头越过。
与她擦肩而过的少年顿足,摩挲冰凉指尖遗留的触感,禁不住回眸,阳光下是一张漂亮清冷的脸,如冰似雪,灿若春华,眼如秋水,唇红齿白,耳尖透出淡淡的粉色。
他晃了下眼,缓缓张唇:“表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