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不见,温慕洵依旧一副衣冠禽兽、道貌岸然的样子,穿着月白色的衣袍,五官俊雅清逸,目似朗星,面如冠玉,风度翩翩,谁不说一句谦谦君子。
完美地继承了张氏和生父的美。
呸!
温雀衣看着温慕洵摸了摸容澈的头,摆的好一副温润兄长的架势。
气氛委实和和美美,他们才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
温雀衣早就习惯,心生厌恶,唾弃温慕洵猪鼻子里插大葱,装相。明明不喜欢不耐烦,还要装关心同母异父的弟弟。
他根本就不喜欢小孩子。
然在温家子弟的眼里,温慕洵是众人敬仰的长孙,亦是和善博爱的兄长。
在温雀衣眼里,温慕洵从来不配当她兄长,当然他心里也是这样想她的。
“妹妹,不过来么?”温慕洵突然抬头出声,目光直直落在置身事外的温雀衣身上。
温雀衣从树后站出来,像乌龟似的走进水榭,里头的少年有不少温家的堂表亲,他们认出温雀衣,纷纷后撤让出道,似乎怕碰到温雀衣。
温雀衣有心理准备。
张氏催促道:“赶紧过来。”
温慕洵端详两年多不见的妹妹,个子高了,皮肤没从前白皙,头也垂得比从前低,就是那弯曲的脊梁骨还是不是硬的,他暂时不清楚。
照温雀衣的性子,约莫是一成不变,甚至愈发坚硬。
“妹妹。”温慕洵开口,嗓音衔着淡淡的疏离。
温雀衣沉了沉气:“兄长。”
“近两年过得好么?”温慕洵说。
温雀衣耸拉耳朵:“谢兄长关心,我很好。”
温慕洵:“那我便放心了。”
温雀衣不屑:你会真关心我?虚伪。
“小衣,你不是给洵儿带了贺礼么?”
温慕洵讶异,眼神意味深长:“妹妹还给我准备了贺礼?”
温雀衣小声道:“现在不好给。”
“这里不好说话,咱们去堂屋里。”张氏说。
几人入得庆贤堂内,温慕洵询问道:“母亲,妹妹在公府可还听话?没有给您添麻烦罢?”
张氏抱怨道:“还不是那个老样子,先前我特意请绣娘给她定裁一套夏衣,好来参加你的及冠礼,结果她不穿。”
温慕洵看着温雀衣,责备道:“妹妹怎能让母亲烦心?那可是母亲特意给你定做的衣裳,你此举无疑是践踏母亲对你的好意,当初你离开温府前是如何答应我的?”
熟悉的说教让温雀衣面色阴郁烦躁,不由想起过去不好的回忆。
温家规矩多,族中长辈不许和离妇带走温家的孩子,哪怕是温雀衣。
温雀衣负隅抵抗,闹了不少事,最后温慕洵出面,温雀衣如愿去往英国公府。
走前温慕洵叮嘱温雀衣在公府要懂事听话,不要惹张氏高兴,老老实实收敛气性,勿要丢了温家的颜面,另公府可不是温家,没有人会给她收拾烂摊子。
一番耳提面命,好似为她着想,可谓天下第一好兄长。
实际上温慕洵看她碍眼,早就想她有多远滚多远,得知她要走,巴不得她马上消失在他面前。
但他什么都没做,偏偏要看着温雀衣和家里闹,闹到最后她求到他头上,他这才出面,笑着目送讨厌的劣质品妹妹离府。
而温雀衣终于摆脱温家一切以及温慕洵。
温家等级森严,长幼尊卑有序,温雀衣父亲不管她,温慕洵便行教导责任,长兄为父。
温慕洵是天,有至高无上的地位,仗着是她长兄,温慕洵没少训斥她,而她不能顶嘴,只能如行尸走肉一般听训,听从他的话语,一旦反抗,就会以不敬兄长、目无长辈的罪名被罚跪祠堂。
小时候温雀衣和堂弟打架被罚,她不喜欢跪阴森森的祠堂,就求温慕洵,后来长大了,气性更甚,打死不开口。
温慕洵皱眉说她是野崽子,见人就咬,难怪没人喜欢,他满脸厌恶,对有她这样一个妹妹感到羞耻,气得温雀衣和他打起来。
打得不相上下。
她骑在温慕洵身上扯他的头发,咬他的脸、脖子、手以及一切能咬到的肉。
事后父母却偏心,明明温慕洵先挑衅她,可父母完全不追究他的问题,把所有错归咎在她身上。
温雀衣嫉妒又怨恨,温慕洵想要什么就有什么,他几乎拥有一切,而温雀衣什么也没有,偶尔才能从张氏的施舍里得到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