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楚上头,温雀衣憋着,可苦涩难过的泪水还是不争气地落下来。
晶莹的泪珠折射出烛火的光辉。
燕无照摊摊手,往旁边椅子上一坐,无所谓道:“我可没逼你。”
他笑:“是你自己选择不走,哭什么呢?”
罪魁祸首把自己摘的干干净净,仿佛温雀衣和容微之间的决裂与他毫无瓜葛,那笑声宛如地狱的恶鬼,嘲笑着温雀衣此时的狼狈与伤心,她是活该。
温雀衣抽噎道:“你满意了吗?”
燕无照:“感觉不错。”
温雀衣忍无可忍,仰头给他一个恨恨的眼刀子,燕无照乐呵呵的,完全不生气,还饶有趣味评头论足道:“不够凶狠,再用力点。”
温雀衣气得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太可恨了,天底下怎会有这种合该遭天谴的坏家伙?
她自以为自己已经够阴暗了,可到头来自个只是个井底之蛙,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温雀衣恨不得喝他的血,剜他的肉,扒他的皮,抽他的筋!!
燕无照贱嗖嗖道:“对,就是这个眼神,想咬死我?来啊。”
燕无照挑衅地伸出手:“来。”
温雀衣被激怒,一时失了理智,竟是扑上去张开嘴巴。
燕无照慢悠悠道:“你若可以承担后果,那就咬。”
温雀衣愣在原地,突感无力,只能痛恨地看着燕无照作恶,什么也做不了。
泪水如串线的珠子落下。
燕无照扬眉,一副令人憎恶的得意样子。
温雀衣抿唇,头昏脑涨,胃部一阵翻江倒海,恶心感上来,“哇”的一声,全然吐在燕无照的锦袍上,一股恶心酸臭的味道瞬间冒出来。
温雀衣后退,生怕沾到呕吐物,她擦擦嘴巴,呕吐之后头一下子不疼了,胃也不难受了,整个人神清气爽。
而燕无照呆若木鸡,片刻后他反应过来,睁大眼眸,脸色前所未有的难看。
他紧皱眉头,像发疯似的怒吼道:“温、雀、衣!”
“你!死定了!”
温雀衣面上很无辜,心里却乐开了花,堆积的恶气终于发泄出来。
她畏畏缩缩为自己辩解道:“燕公子,我、我不是故意的,突然一下子就、就上来了,我真的不会喝酒——”
她还欲说,被燕无照犹如实质的杀人目光制止。
温雀衣:“燕公子,你消消气,莫要乱动,不然......我去叫人过来。”
燕无照:“滚——”
温雀衣麻溜走了,燕无照余光敏锐察觉到什么,立刻叫住温雀衣:“站住,你是在笑吗?”
温雀衣回头,埋头努力克制声线:“我没有。”
哈哈哈哈哈,自作自受,谁让你给我喝酒,都说了不会,活该!!温雀衣在心里扮作鬼脸疯狂嘲笑狼狈至极的燕无照。
让你作弄我,这下知道姑奶奶的厉害了吧!
燕无照咬牙切齿:“赶紧!”
温雀衣重重点头,偷偷看燕无照,她自己都觉得恶心,但是心里痛快,高高兴兴出门,心机地等了一阵才叫人。
燕无照目及身上污秽之物,头一次生出要把人挫骨扬灰的狠毒念头。
温雀衣,你给我等着......等等,她方才笑了么?她方才就是笑了,笑声很短促,可他耳力敏锐,绝对没听错。
燕无照面色扭曲。
从来没有人敢吐在他身上,从来没有人敢笑话他......
此事对燕无照造成巨大的心理阴影,史称潇湘馆烧刀子酒案,二人交战,两败俱伤。
虽然后来燕无照报复回来,狠狠折腾温雀衣一通,但温雀衣却记住了那时的畅快淋漓。
燕无照也再也不敢胁迫温雀衣去喝酒,任何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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潇湘馆事后,温雀衣几乎再也没遇到容微,寥寥无几的意外相遇,容微对温雀衣视若无睹,完全的冷漠。
温雀衣心如刀割,躲在被子里抹眼睛,所有的苦楚辛酸只能和心爱的小草倾诉。
而燕无照,只要得了空暇就把她叫过去让她伺候,捏腿买酒,打扇提物,肆意使唤她,甚至喊她去郊外爬山,把她累死了,天气还热,她也差点热死。
然而温雀衣把情绪带了过来,纵然燕无照折磨她羞辱她,温雀衣也没了从前的熊熊怒火,只干什么都心不在焉,什么事都做不顺了。
看着萎靡不振的温雀衣,燕无照一方面觉得没意思,一方面又生气,现在温雀衣干啥啥不行,跟个废物似的,还时常毫无征兆无声哭泣,叫阿丑也没个反应,行尸走肉似的,到头来还要他自己去擦屁股。
日子就这样磕磕绊绊地流逝,转眼就到了去温家的时候。
张氏不想让温雀衣给她丢脸,叫绣娘给她裁了套正式的衣裙,颜色较为鲜艳,温雀衣不喜欢没穿。
一想到要去温家,温雀衣就非常不开心,非常抵触,可再如何抵触,这一趟无可避免。
好巧不巧,昨儿燕无照来口信,让温雀衣今天滚出来,温雀衣说自己去不了。
燕无照:“你要去哪?”
“回温家。”温雀衣不情不愿说明理由。
燕无照瞧出温雀衣烦躁抵触的心情,她好像不想去。
燕无照不在意,只说:“哦,与我何干?”
温雀衣想用针把他的上下唇缝合起来:“我真的没办法。”
燕无照懒洋洋道:“这是你该考虑的事。”
“那我能不能晚点去?”温雀衣好烦,声音很轻,无意识带了点央求的语调。
燕无照瞥见她咬了咬自己的嘴唇,唇瓣殷红湿润。
鬼使神差的,燕无照没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