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不喜欢?”
容微提不起兴致:“无趣。”
燕无照挫败不已:“看来这些绝色美人在你眼中不过红粉骷髅,容微,你还是不是男人了?”
容微皱眉。
“听说英国公在为你物色未婚妻了,可有此事?”
容微:“嗯。”
燕无照好奇:“能配得上你的高门贵女上京寥寥无几,谁啊?”
容微:“暂时不好说。”
“你就没个反对意见?若是挑中你不喜欢的怎么办?”
容微不在意:“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燕无照啧了一声:“什么狗屁礼教,若是我定会自己来选,未来的妻子怎么着也得是自个喜欢,不然成亲了有什么用?相敬如宾?好生苦闷。”
容微:“无妨,婚后培养感情也一样。”
燕无照:“你就没有心仪的?”
容微目光沉寂:“没有。”
燕无照摸摸下巴,忽然道:“你就没别的要问?”
“问什么?”
燕无照笑了:“我观你对你继母那个女儿挺特别的,你就没什么心思?”
听言,容微清清冷冷的表情有了一丝变化:“无照,你在试探什么?”
燕无照:“什么试探?我就好奇?毕竟这么些年,我也就见你准她在你身边凑,是我误会了?”
容微声音平静冷漠:“自然。”
燕无照满意一笑,余光瞟眼身后,碧纱橱内,温雀衣将容微和燕无照的对话悉数听进来。
那悬挂在头顶的不安重重坠落,砸得温雀衣生疼,酸楚得说不出话来。
燕无照委实是好计谋,原来在这里等着她呢。
温雀衣眼睛酸,脸色苍白如纸。
容微竟然要定亲了,英国公嫡子的未婚妻,那得是多么才貌双全的贵女才能与之般配啊?
反正不会是她,永远不会是她。
她知道,可亲耳听见又是一回事,温雀衣没办法不难过。
容微对她没有意思,温雀衣自始至终都很清楚,可有的时候,容微对她是温柔的,起码没有那种对待无关紧要之人的距离感。
容微给了温雀衣一种错觉,于是温雀衣产生了不该有的期许,也许......
然而没有也许,曾经的幻想在此刻轰然击碎,一点不剩。
温雀衣捂住心口,彼时她的胸口像是被一块沉重的大石头压住,堵得她透不过气来。
好难受。
她丑陋不堪,平庸蠢笨,脾气差,性格不好,没有人喜欢她,永远没有。
温雀衣伸手捂住自己右额的胎记,指甲用力刮过胎记,心里恶心得要命,为何老天爷要这样对待她?
温雀衣恨透了老天爷,情绪上头,渐渐的,温雀衣开始头晕眼花,喉咙干涩,浑身热得难受,像是被放在火架上烤,又像是有人用刀子在她的血肉里来回打圈。
她迫不得已伏在桌上。
不多时,燕无照和容微回到雅间,随后燕无照便请了潇湘馆琴技最厉害的头牌过来弹琴。
温雀衣脑子昏昏的,听不清外间的声音,不知过去多久,依稀听到容微称赞头牌弹得好,又一阵迷糊后,她听到一个柔媚动听的女音:“对不住,容公子,奴家不是有意的。”
容微:“无妨。”
“奴家给你擦擦衣裳上的茶水。”
容微退开:“不必了。”
言讫,容微起身离房去换衣裳,头牌见状跟上去,贴心道,“容公子,奴家送你,馆里有换衣裳的房间。”
吱呀一声,碧纱橱的门被推开了,燕无照走到温雀衣面前,见她闭眼,遗憾道:
“睡着了?”
温雀衣睁开眼睛,目光朦胧。
燕无照带着胜利者的姿态,恶劣道:“伤心吗?”
温雀衣回神,她清楚燕无照的目的,就是在告诉她不配,癞/□□想吃天鹅肉,做梦!起初她深受打击,可后来转念一想不能让燕无照得逞。
就喜欢,就喜欢。
她痛苦他就高兴。
温雀衣岂能让贱人的奸计得逞?
假如迎合燕无照的意,让他瞧见自己的失意,她日后的日子会好过些,但是温雀衣倔强的气性上来,打死她也不低头。
温雀衣不说话,咬着牙不流露情绪。
燕无照继续刺激道:“方才你听到了没?容微欢喜的是弹琴弹得好的女子,你是没瞧见那红罗姑娘有多美,你觉着追上去的红罗姑娘会和容微发生什么?”
温雀衣撑着手肘起身:“你故意的。”
燕无照从来不掩饰自己的意图:“是啊,我就喜欢看你痛苦难过的样子。”
“那要让燕公子失望了。”温雀衣低头。
“是么?”燕无照好笑,上前挑起温雀衣的下巴,与之对视,他凑在她耳边,恶毒道,“说这话前,先把你眼里的怨愤收一收。”
温雀衣感觉自己好难受,脸烫得要命,许是吃了酒的缘故,温雀衣比从前大胆许多,也一时忘了把柄在人家手里,下意识就要挥开燕无照的手。
可眼前突然一晃,温雀衣手脚发软,竟是栽进燕无照的怀里。
“你们在做什么?”
去而复返的容微换了一套衣袍,站定在门口,略微背光,神色难辨,目光显得晦暗,隐隐约约透出两分不易察觉的尖锐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