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你在看什么?”燕无照注意到容微视线,他的后面似乎是......
容微蹙眉:“没什么,日头有些大,我回去了。”
打了半个时辰马球,容微出了不少汗,身上黏腻,他无法忍受。
容微离开后,燕无照回头,便见不远处蹲在树荫下折树枝的温雀衣。
他和容微自小长大,两人相互了解,他们的喜好大相庭径,但有些喜好方面却是出奇的一致,是以他的感觉应当错不了多少。
燕无照面露两分玩味。
“阿丑,过来。”燕无照跟逗猫似的对温雀衣招手。
温雀衣将比作燕无照的树枝分尸好才起身前往,等待命令,然而燕无照只说了一句“真乖”,便将她晾在一旁,翻身上马,扬长而去。
其他纨绔子弟亦是上马追上去,地面踏踏作响。
天色渐渐暗下去,温雀衣等了很久很久,腿麻得没有知觉,肚子咕咕叫,燕无照方策马回来,神采奕奕,面色红润。
“三日后申末前来潇湘馆。”撂下话,燕无照头也不回。
温雀衣握紧拳头,抬头恶狠狠眈视燕无照,见周围无人,终于憋不住恼怒,气急败坏道:“去死吧你!”
“你才阿丑,你全家都是阿丑!”温雀衣忍不住把燕无照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儿,才徒步回府。
回府时已是暮色时分,英国公府里早打起了灯。
温雀衣原本想无声无息翻墙回院,但她发现周围并没有可借的踏板,她根本上不去。
没办法,温雀衣只好从角门进,在游廊里撞见了石岭。
石岭:“温姑娘,公子要见你,请。”
温雀衣懵了半晌,迟疑道:“你认得出是我?”
石岭:“是啊。”
想了想,石岭好心道:“温姑娘,你今日穿成这样是出去了?”
温雀衣迟缓道:“嗯。”
“我给姑娘提个醒,公子找你可能便是因为此事。”石岭隐隐觉着公子自回来后心情便不是很好,弹琴时罕见出了错。
温雀衣张了张嘴,慢慢反应过来,若石岭能认出她,那是不是说明容微也认得出她?
温雀衣后颈冒出冷汗,去见容微时她脚上仿佛拷上千斤重的镣铐,步履艰难,心下生出退缩之意。
“公子,温姑娘来了。”石岭说罢自觉离去。
温雀衣站在凉亭外,又慌又心虚。
容微抬眸:“过来。”
温雀衣踩着忐忑的小碎步靠近。
容微看着她,没有询问什么,但温雀衣却浑身不自在,难捱得很,感觉容微似乎是在等她解释今日的事,可她如何解释?
温雀衣难以启齿,意识到大祸临头。
两厢无言,气氛微妙,凉亭静得可怕,只有夜风的声音。
容微启唇打破死寂:“记得我说过的话么?”
温雀衣缓慢地眨眼睛,良久道:“记得。”
“那为何不避开,甚而成了他的仆从?”容微面无表情。
几天不见,小老鼠就不听话了。
温雀衣试图解释:“我也想避开他,但是......我、我也没办法。”
她说着就委屈起来。
容微打量她,耐心询问:“有苦衷?”
“......嗯。”
容微长指叩桌:“你有难处可以要找我。”
温雀衣咬唇,期期艾艾:“也、也不是难处,多谢大公子,我自己可以解决。”
好意竟然被拒绝了。
容微深深睨她一眼,心下冷笑。
自己解决?那为何燕无照那般使唤她,她只逆来顺受,任劳任怨。
不识好歹。
“今天就是燕公子带我出来玩。”温雀衣补充,粉饰真相。
出来玩?糊弄傻子么?前后话自相矛盾。
而且这么久才回来,是不记得英国公府在哪里了?
容微低垂睫毛,眸底划过一丝阴郁,耐心告罄。
不听话的小老鼠,合该施以惩戒。
没得到容微的回答,温雀衣有点慌,下意识道:“以后不会了。”
容微冷淡道:“嗯。”
温雀衣明显感觉容微对她的态度疏离起来,她很是沮丧,又想不到好法子补救,只能干着急。
忽而,她肚子发出抗议。
容微无波无澜,再也不给温雀衣一个眼神。
温雀衣红了脸盘,细声细气说:“大公子,若没旁的事我便告辞了。”
容微不作声,只微微点头。
温雀衣难过死了,鼻尖酸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