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如晴空霹雳一般落下来。
温雀衣登时浑身僵硬,被猫捉住的老鼠一般惊慌,手里的筷子都没抓稳掉在桌子上。
他发现了,他竟然发现她在偷看他。
她支支吾吾:“我、我......在看外面的雨。”
“是吗?”容微淡淡道。
“是。”温雀衣心虚地附和道,脸上温度惊人。
容微凝视温雀衣,道:“那你为何脸红了?”
“屋里太热了......是被菜冒出的热气熏的。”温雀衣如是说。
容微:“是有些闷热。”
“饭菜可还合适?”容微冷不丁问。
面对容微莫名其妙的屡次关切询问,温雀衣摸不着头脑,只答:“很好吃。”
容微:“既合胃口,便多吃些。”
温雀衣轻轻“嗯”了一声,老老实实地吃饭,不敢再窥视人家了,怕被发现。
这一顿饭温雀衣吃得胆战心惊,不过好歹有惊无险。
温雀衣放下筷子,碗里的饭吃得干干净净,菜也几乎不剩下什么,石岭领人收拾残局,随后端来饭后点心。
是桂花山楂糕和山珍白玉糕。
温雀衣试探道:“大公子,你要吃点心吗?”
容微:“不吃。”
没人跟她抢。
温雀衣开心了,立刻拿起一块桂花山楂糕吃,腮帮子吃得鼓鼓的,唇齿间满是清香。
她的吃相就像个小老鼠在偷吃东西,明明吃饱了,却还是嘴馋贪吃,要把自己撑死。
头顶响起容微的声音:“很好吃?”
温雀衣被呛了一下,咳嗽两声,道:“是。”
容微没有接话,而是下榻过来,当着温雀衣的面儿拾起一块桂花山楂糕放入嘴里品尝。
近在咫尺的距离,温雀衣看到容微修长冷白的手指,干净秀美,宛如透明的玉石,就是这样一双手抚出了方才美妙的琴音。
不对,我又想哪去了?
呸呸呸,该死的容微,抢她的点心,可恨。
掠过自己的手,为何我的手就没那么长那么白?
对容微的胜负欲再次被残忍的现实打压。
温雀衣咬牙切齿。
和从前一样的味道,口感酸甜,吃个一块足矣,可温雀衣却非常喜欢,吃了好几天也不见腻。
容微细细咀嚼时察觉到底下温雀衣的视线,带着几分埋怨,似乎不满他吃了这点心。
容微又吃了一块,底下温雀衣的手握成拳头。
小老鼠还挺护食。
容微回到榻上继续看书,旁边的温雀衣则吃着点心,吃了三块点心,肚子实在吃不下了,于是她故技重施,掏出帕子要把点心装进去。
谁知容微像是有感应似的抬头,温雀衣大脑空白一瞬,仓促间灵机一动,用帕子擤鼻子。
她还故意咳嗽两声。
容微道:“温姑娘,你受凉了?”
温雀衣心虚不已:“没,就是鼻子痒。”
今天怎么回事?容微怎么跟装了雷达似的一样敏锐,不应该啊......雷达?雷达是什么?
温雀衣面露茫然。
容微看着呆呆的温雀衣,开口:“温姑娘若是喜欢吃,便带回去吃吧。”
听罢,温雀衣以为容微在施舍她,她犹豫片刻,就没骨气道:“......嗯。”
温雀衣把点心放在一个玉碟里。
端起玉碟时,温雀衣还有点不好意思。
“大公子,那我告辞了。”温雀衣垂首道。
“稍等。”容微冷不丁道。
温雀衣一头雾水,他要干嘛?
容微提醒道:“擦擦嘴巴。”
温雀衣眨眨眼,手指抹下嘴巴,满是油,她连忙掏出方才碰过鼻子的帕子擦拭掉唇角油渍。
见状,容微略蹙眉。
出屋后,天色愈发昏暗,雨声哗哗,廊道上悬挂的灯笼被两侧的风雨吹得摇晃。
温雀衣肚子实在撑得厉害,遂在廊道里来回踱步消食,待肚子空了些,她囫囵将点心包进嘴里咀嚼,尔后回厢房。
另厢偏厅,容微探头侧眼,便见在廊道里逗留的温雀衣,时而走来走去,时而驻足看雨,最后他看到她一整个吞下一块山楂糕,逐渐消失。
石岭进来换蜡烛,却瞥见容微正依靠在窗边目视前方,看得有些出神,都忘了手心里的古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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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屋后,温雀衣洗漱,照旧给小草浇水,随后就从床底找出自己的书册。
脑海中浮现容微那双好看的手,枯竭已久的灵感瞬间复发。
她马上动笔,开始写一篇新的故事,而故事的主人公便是容微,只不过在温雀衣不正经的书里,容微是个女子。
她被人狠狠用手指玩弄,满面嫣红,娇声吟哦......
一口气写了大半,温雀衣看着纸页上的情节,也有了感觉。
脑中再度闪过那又长又白的手指,想必会进得很深吧,肯定还会很凉,应该跟冰似的......
含住了一块凉浸浸的冰......
温雀衣的睫毛湿了,呼吸重了,羞耻又羞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