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往上走,树林间的光线渐渐变得稀疏,脚下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响声,在寂静的树林里显得格外的突兀。
三人一路沿着人工通道走,在一个拐角处,宋潺停下脚步指着不远处的一建筑道:“那边有东西。”
段宥予抬眸看去,发现前方不远处有一小亭子,看上去应该是给赶路的人休息用的。
三人商量了一下,决定先去亭子那休息一会儿,顺便和周竹寻他们交换一下信息,但等三人走近后才发现这座小亭子的柱身上、座位上,就连四周的树叶上都布满了鲜血,深褐色的血迹与柱身的颜色十分相像才导致他们没能第一时间察觉到。
一眼望过去就知道这里也同样经历了一场大屠杀。
三人相互对视一眼,分散开缓步靠近那座亭子。等走近了,段宥予注意到在阳光的照射下,柱身上除了鲜血以外还有在反着光。
宋潺也注意到这一点,皱眉上前发现在阳光下闪着光的是一根根银针,他下意识伸手想要将其拿下却被段宥予叫住。
“等等,小心有毒。”
宋潺飞快收回手,游衍这时也找出了背包里的橡胶手套丢给宋潺,宋潺接过发现这人丢过来了两副。
游衍表情僵硬的用眼神不停示意他,宋潺叹了口气,将一副手套递给还在观察银针的段宥予。段宥予顺手接过手套的一瞬间,宋潺察觉到游衍瞟向他们的眼神更加的热切。
他在期望什么?
宋潺不免有些悲哀的想,总不能在期待段宥予主动对他说谢吧?你们什么关系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
段宥予没注意到两人间的奇怪,他戴上手套取下银针,观察了一下对着他们道:“没毒。”
“这些银针排列的倒是挺整齐。”宋潺看了半天也只能得出这个结论。
确实,银针一列列整齐的插在柱身上,银针间的间隙用肉眼看看不出有什么差别。
什么武器能弄成这样?
还没等三人看出什么名堂,宋潺的手环震动了起来,不消两秒,周竹寻的声音从手环里传出。
“你们那边怎么样了,没出什么事吧?”
“我们这边没事,你们呢?”
周竹寻那边隐约传来陌生人的说话声,看样子不止他们一队走那条路。
“我们这边也没事,一路上别说人了,连个鬼影都没看见。”
周竹寻的声音有些闷闷的,宋潺敏锐的察觉出不对,“周竹寻,你们那边出什么问题了?”
他这话一出,游衍和段宥予的注意力都转移到他这边。
周竹寻那边安静了两秒,似乎是远离了其他人,等他再开口时周围嘈杂的人声消失。
“也没什么事,就是我总感觉不对,”他停顿一下,像是想起什么道:“你们一路上看见尸体了没?”
宋潺叹口气:“没,一路上只有血迹和打斗的痕迹,尸体一具没有。”
这就奇怪了,要说这么多血,死伤绝对不止三两人,可是这么庞大数量的尸体会去哪呢?
两人一时无言,良久才听周竹寻道:“我过会儿去问问走其他路线的人,看看他们那有没有尸体。”
宋潺轻轻“嗯”了一声,两人又迅速交换了一下现在已知的信息,发现双方所掌握的信息都差不多。
“先这样吧,有什么消息和问题及时通知我们。”周竹寻叮嘱道。
“知道了。”
结束通讯后,宋潺回头发现段宥予还停留在原地,“怎么了吗?”
段宥予摇摇头,突然的有什么东西晃了他的眼睛,眯起眼发现在亭子最里面的座位下有一个......项链?
宋潺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也看见了那个项链。他看了一眼段宥予,“我去拿。”说着就抬步要进去。
段宥予回神想要拉住他,但来不及了。
宋潺两步跨进亭子,就在他弯下腰即将触碰到那个项链时,不知从哪里飞出一根根银针,快速的向着宋潺刺去。
“快让开!”段宥予喊道。
宋潺反应很快,矮下身翻滚着躲开射出的银针,起身用风将项链托出来,自己也紧接着离开亭中。
三人看着亭子中央一列列泛着寒光的银针,心里一阵恶寒。
这他妈纯是用项链设了个陷阱,就等着人上钩呢!
段宥予仔细检查了一下周围,在正对着亭子的一棵树上发现了几个发射器,刚刚攻击宋潺的银针就是从里面射出来的。
宋潺看了眼段宥予手上的发射器,“那之前柱身上看见的也是这玩意儿射出来的?”
段宥予摇了摇头,将发射器递给宋潺,
“不是,这几个发射器一次只能射出一根银针,而且它们的摆放顺序是没办法做到像之前一样排列整齐的。”
宋潺观察完也没发现什么,就将发射器丢给不远处放哨的游衍,“对了,刚刚发现的项链上好像有点东西。”说着,将手心的项链交给段宥予。
拿近段宥予才发现这是一个复古怀表风格的项链,打开后里面有一张女人的照片。
照片里的女人面容平和,乌黑的头发披在肩头,眉眼间带着一种柔和沉静的笑意,微带着害羞的眼神看着镜头,看得出在拍这张照片时的女人正沉静在幸福之中。
段宥予盯着照片中女人带笑的眼睛许久,心中升起一股熟悉感,他似乎在哪里见过女人或者......见过她的亲属。
宋潺见他半天不说话,问他发现了什么。
段宥予皱着眉仔细回想了许久,确定自己对女人的印象十分模糊,八成不是在现实生活中见过,大概率是在翻什么文件或者浏览什么新闻时见过。
“我不确定,但我肯定我在哪看到过他,”段宥予合上表盖,将它递还给宋潺,“等回去之后再上网查查吧。”
宋潺点点头收好项链,回头将游衍叫回来,三人准备接着往上走。
由于先前在亭子里遭遇的偷袭,三人这次走的格外的谨慎,生怕那群绑匪还在路上布置了其他的陷阱。
一路小心翼翼的走到三分之二处,他们什么都没有遇到,仿佛布置陷阱的人十分确信亭子处的陷阱会让所有试图上山者留在那。
眼看那栋独栋别墅离他们越来越近,三人停下脚步打算先和周竹寻他们商量一下打个配合,但宋潺拨了几个电话,周竹寻那边都显示无人接听。段宥予和游衍也一直在打给翟瑾异和翟墨,但这两人同样和周竹寻一样无人接听。
宋潺一下子就有些着急,“他们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段宥予安慰道:“不一定,我们离他们不远,也没听见什么打斗声。”
“可是......”
宋潺还想说什么,游衍按住他的肩膀:“冷静点宋潺,相信周竹寻他们吧,不会出什么事的。”
宋潺看着面前沉稳冷静的两人,脑子里突然不合时宜的想起三年前他和周竹寻的双人赛再一次输给段宥予和游衍时,他也是像现在这样着急,但周竹寻却仿佛并不在意,那时的宋潺问周竹寻为什么他两个这么努力却打不过还小他们一岁多的段宥予游衍两人,当时周竹寻席地而坐,看着不远处拥抱庆祝的两个孩子,笑着对他道,
“想要打败他们俩可能还要好几年呢。双人赛对我们而言就是一场比赛,但对他们来说更像是在末日里生存。
在双人赛过程中,很多人都是无法完全相信队友的,包括你我也是一样,做不到完全将后背交给队友,总是会存在着猜疑和不信任,担心队友能不能护住自己。
但他们俩不一样,他们的双人赛更像是末世中仅存的两个人,在面对恐怖的怪物时,对方是自己唯一的依托,唯一可信之人。
在这方面,我们和他们差太远了。”
尘封的记忆突然席卷而来,宋潺又想起在周竹寻说完那段话之后,他观察了段宥予游衍许久,发现确实如周竹寻所言,只要游衍在身边,段宥予哪怕攻击已经到了身后也不会回头看一眼;游衍也一样,在他只身一人冲到对手中间时,所有异能都汇聚在攻击力与速度上,让自己处于一种“无防御”的状态,因为段宥予总会在攻击落下前保住他。
在验证了周竹寻的话后,他突然就不再执着于双人赛了,因为他知道,他永远也无法像他们俩一样将自己的命交给别人,哪怕这个人是他朝夕相处的兄弟。
宋潺原先以为他们两个会永远这样下去,直到某一天他收到了他们决裂的消息。起初他并不相信,以为两人只是闹别扭,不久之后就会和好。但就在得到他们决裂消息的不久后,段宥予就带着一身伤毫无预兆的离开,杳无音讯,一同带走的还有游衍的傲气和胜负欲。
虽然游衍在他们面前还是和先前没有区别,但宋潺却无数次注意到他眼里的疲惫、没有焦点的视线以及周身软化下来的气场。
如果说以前的游衍是一把出鞘的剑,那当时的他就像是一朵季节性的花,会有盛大的花期,但也有更长的萎靡衰败期。
宋潺从回忆里抽离,看着面前依旧如同仇敌的两人,突然意识到他们两人其实从来就没有变,只是因为他太久没见段宥予,而游衍把真实的自己藏得太久。
宋潺顶着两人担忧的目光,扯扯嘴角笑道:“对,他们一定没事的。”
段宥予两人看着宋潺突然的改变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见人确实冷静下来了也是松口气。
“但我们现在怎么办?”
没等三人商量出接下来的计划,不远处传来了说话声。